湿热的触感从手指传来，那是，有什么东西的舌头在舔吻他的指尖，一路向上，吞到手指关节……

这方灰界除了他不就只有那些墓碑和尸体吗？都一动不动的。

所以，这是什么诡异东西出来了？！

乔渊先是转动眼珠，防护头盔挡住了他一部分视线，他不得不转动头部，才能看到手部的场景。

缓慢侧头的过程中，他心脏狂跳，似是担心那东西因为他的动作而突然暴起攻击，彻底咬断他的手指，又似是其他什么情绪。

他看到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那是一个男人。

男人全身趴在地上，像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乔渊注意到，后方最近的一块墓碑上，猩红字样不见，被一个幽幽旋转的黑色漩涡取代，那黑色漩涡在不断缩小，直至彻底消失，猩红字样没有重新出现。

那不是灰雾，据乔渊所知，灰雾再浓，也会泛着灰白色，不会变成浓黑。

男人注意到乔渊的视线，抬眸和他对视，唇舌却没有离开他的手指，灵巧的舌身依然绕着他的手指打转，舔舐，让他体会到诡异的温热濡湿感。

只一眼，乔渊就可以确定，祂绝对不是人类！

那双眼睛，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绪，喜怒哀乐全无，只有无机质的冷，比特事局界石隔离壁衍生的猩红眼眸还要冷。

如黑极洞，如暗海冰。

肌肤更是苍白如死，配上同样美艳到妖异的五官，活脱脱一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艳鬼！

如果没有乔渊手指感受到的热度，就更像了。

艳鬼嘛，哪里都是冷冰冰的才正常。

不过这里是灰界，也谈不上什么正常不正常了。

乔渊喉结滚了滚，那艳鬼就无声望着他，也没有更激烈的动作。

他没有面对墓碑字样时的被锁定感，【危险直觉】也毫无触发，于是大着胆子从艳鬼口中抽出自己的手指。

手指往外滑动，艳鬼牙齿往下压了压，相比较攻击，乔渊诡异地觉得祂挽留的意味更多。

乔渊安全挽回自己的手指，松了一口气，他一边盯着那只艳鬼，一边从地上起身，艳鬼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应当是吐出了两个字节，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巧，乔渊没有学过读唇语，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况且就算他学过，艳鬼说的也不一定是人类的语言。

等他完全站好，甚至把枪口对准艳鬼，艳鬼才回过神一般，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直笨拙得像是第一次这么操作自己的肢体。

乔渊看在眼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神带上一点儿微不可察的嫌弃之意。

非人类再次实锤，还是伪装得破绽百出那种！

艳鬼起身后就要迈步靠近乔渊，乔渊戒备后退，艳鬼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艳鬼的眼神生冷，表情更生冷，脸部肌肉像是冻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按说，从这张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可乔渊却诡异地感觉到——祂好像，很委屈？

他拧眉，心里疯狂吐槽：物种都不同，站远点不是应该的吗？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扑过来把我咬死？委屈个什么鬼啊？

随即又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他是被灰界腐蚀神智了吗？居然会觉得一只面无表情的人形怪物在委屈？

唉，还是实打实的战斗简单啊，这种隐性腐蚀真是防不胜防！大意了！

乔渊正暗自提高警惕，艳鬼率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一字一顿，语气生硬刻板得像是几千年没说过话一般：“殿-下，好-久-不-见。”

什么殿下？叫我？

乔渊下意识反驳，脱口而出：“可别乱叫，新世纪没有殿下！”

艳鬼歪了歪脑袋，似是疑惑。

乔渊眯起眼睛，原来这是一只会说人话的怪物。

灰界生存守则第八条，灰界中的人形怪物未必强大，但能和人类交流的怪物一定恐怖！如非必要，不要交流！如必须获取信息，时刻警惕，不要顺从怪物的语言逻辑，不要陷入怪物的语言陷阱！

机智如乔渊，自动无视了艳鬼口中的“好久不见”四个字，什么“好久不见”，他以自己全部的人生记忆打包票，绝对没有见过这只艳鬼！

这么扎眼的长相，但凡瞥到过一眼，他都绝对不可能忘的！

灰界他都是第一次进，哪里会见过灰界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