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歪头的动作维持了片刻，苍白的脖颈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好不容易把头回正，又慢吞吞地上下晃动了两下。

乔渊深刻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一个点头的动作。

一边点头，艳鬼一边用那种一字一顿的刻板语气重复：“新-世-纪。”仿佛祂听懂了一样。

这三个字从祂一个身着不知道哪个朝代古风的黑色劲装，长发高束的人形怪物嘴里吐出来显得割裂感十足。

再加上看祂把说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搞得如此艰涩困难，乔渊深感无语。

只听艳鬼紧接着又问：“不-是-殿-下，那-是-什-么？”

乔渊根本听不懂祂问的什么意思，也无意弄懂，只抛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出-去-哪-里？”大约是因为多说了两句话，艳鬼的声音不再那么沙哑干涩，流畅些许，但依然连人工智能的连贯度都赶不上。

乔渊挑眉，刻意加重语气：“装不懂？出去灰界，回到现实空间，离开这片墓地，听明白了吗？”

艳鬼定定地望着他，沉默，一秒，两秒，三秒……

乔渊在心中吐槽：不是吧？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怪物装人都装得这么差劲吗？

艳鬼终于张开了嘴，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乔渊更无语了：“……我都不认识你，上哪不记得你去？！”

艳鬼突兀地笑了，如果面无表情地扯起两边嘴角的肌肉算笑的话。

乔渊诡异地觉得祂真的在开心，虽然开心得莫名其妙。

艳鬼装人的进步速度很快，语气更加流畅，字与字之间不再有明显的停顿。

出口的话却让乔渊这个对灰界诡异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人都猛地怔在原地，大为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祂说：“你和我睡，我帮你出去。”

乔渊：？？！

这真的是灰界怪物能说出口的话吗？

这特么哪里冒出来的活变态？

“你，刚刚说什么？”乔渊忍不住确认。

艳鬼坦然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和我睡，我帮你出去。”

语气甚至更加坚定，丝毫没有自己在口出暴言的自觉。

乔渊也笑了，不知道是被祂气乐了，还是逗乐了。

他枪也不握了，往腰包一挂，双臂环起，要不是背后没有东西，还要往后倚一倚。

理论上他不应该顺从怪物的语言逻辑，但是情感上——

丫的，调戏我！我不找回这个场子不是人！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过眼前的艳鬼，黑色劲装包裹之下，宽肩窄腰长腿，从脸蛋到身材条件都可谓上佳，除了苍白了点儿无可挑剔。

艳鬼丝毫没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轻慢之意，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乔渊的脸，专注得有些偏执。

乔渊勾了勾唇角，语气轻佻：“怎么？对我一见钟情？上赶着求*？”

艳鬼闻言，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乔渊的戏谑瞬间卡壳，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愣了愣。

不是吧？你一个灰界怪物，被人挑衅了就这个反应？

点个鬼的头？你还真看上我了？

乔渊不信，虽然他的建模水平得天独厚，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人因为长得好看被灰界怪物优待的，从来没有！

这艳鬼怕不是脑子真有点儿问题吧！

乔渊沉默片刻，原本他应该尝试去销毁尸体的，现在却和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形怪物在这里浪费时间。

算了，和神经病计较个什么劲儿啊，既然【危险直觉】没有被触发，他权当这家伙不存在就是了！

乔渊转身走向一旁的尸体，掏出普通火油泼了上去，点火。

火苗刚升起，便被周遭的灰雾迅速腐蚀殆尽，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尸体依旧完好如初。

看来这些尸体都已经被灰界深度污染了，必须用特制火油才行。

艳鬼安静地跟着乔渊，和他维持着一段距离，对他烧尸体的行为毫无反应。

这次，火苗稳稳地燃了起来，不过几秒便将尸体吞噬殆尽。

尸体彻底化为乌有的瞬间，乔渊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细微的碎裂声。可眼前的场景毫无变化，他显然还是没能离开这方灰界。

乔渊拧眉，再次点燃一具尸体，凝神细听。碎裂声再次响起，隐约带着屏障破碎的质感。

是一层灰界屏障碎了？

这方灰界是层层嵌套的存在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