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光线昏暗，灰色雾气涌动，只能看到雾气下似有模糊的人体形态。

他又走到棺盖的另一侧，双手托住棺盖侧角，运足力气向上一掀。

“哐当”一声闷响，棺盖被彻底掀开，重重掉落在地，斜靠在棺身外侧，棺内灰雾涌出的速度加快，一具清晰的人类尸体赫然映入乔渊的眼睛。

乔渊的瞳孔微微收缩，神色正经起来。

摆在他面前的这具尸体不是不正常，而是太正常了！

没有任何异变、腐蚀迹象，整个如同刚刚死亡一般，肌理分明，面容痛苦，双目圆睁，一手握在胸口插着的一把钢刀上，正是致死凶器。

乔渊伸手翻动尸体，指尖冷静得不像话，片刻便下了定论：死于凶杀，人为因素。

如果说灰界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的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影响了凶手的神智，二是维持了尸体死亡瞬间的状态。

是只有这个墓碑下是人类尸体，还是所有墓碑下都是人类尸体？

乔渊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墓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寒意又转瞬化为怒意。

挖！继续挖！才能确认更多信息！

乔渊咬了咬后槽牙，如果他早知道今天是来当挖掘工的，一定开台挖掘机进来！

现在没办法，只能全靠人力。幸好这些棺材埋得不深。

半小时后，第二具尸体被挖出，血肉模糊，死状比第一具凄惨数倍，乔渊一眼便认出是车祸致死，依旧是人为因素。

又过半小时，第三具尸体出现，无明显外伤，乔渊仔细检查，发现其双肾不翼而飞，创口平整，分明是人为移除——器官移植。

刹那间，乔渊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喉间溢出一声低骂：“杂碎。”

把人两个肾脏都挖走，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人留！

乔渊起身，往常不笑都带三分温和的眸光第一次染上暴戾，他已经猜到了这些尸体的共通点——

均死于人为因素，而且极有可能全都是无辜而死！

要验证他的猜测，还需要更多的样本。

乔渊继续当起挖掘工，第四具尸体映入眼睛的瞬间，他眉头顿时拧起。

增生的漆黑骨肉，灰败的裸露血管，五官拥挤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能大体看出还是个人形。

这分明就是遭受灰界污染而死的状态！

而且这人生前肯定是实力不弱的异能者，才没有彻底崩成一团腐朽烂肉。

难道自己刚刚猜错了？！

乔渊仔细检查这具尸体，忽然，他在尸体融成一团、五指不分的手中，按到了某种硬物。

他抽出军刀，利落剥开血肉，看清那硬物的瞬间，神色骤然一凝，眼底的暴戾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沉冷的震惊。

那是——

特事局的星辰勋章！

每一位正式调查员都有，乔渊参加入职前培训时亲眼见过讲师佩戴。

勋章由秘银打造，正面是象征指引的北斗七星浮雕，背面刻有持有者的姓名。

乔渊手上动作不停，把那枚勋章从血肉中捡了出来，翻开背面——

杨连珏！

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乔渊的眼底。

据他所知，杨连珏不是死在一次京都灰界的任务里，没能出来吗？

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