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陪我再去一次吗？”夏皖抬起头，直视姬子卿的眼睛，“我需要弄清楚真相。关于外婆的信息，那个空坟，还有医院里那个男人……这一切肯定有联系。我可以付钱”

“我的报酬可不是钱。”姬子卿打断他，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你付不起。”

夏皖眼神黯了黯，肩膀塌下去一点。

但是在姬子卿这个视角可以看到某人的眼珠子在快速的转动，像是在想什么坏点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免费帮你一次。”

“真的？”夏皖眼睛瞬间亮起来。

“嗯。”姬子卿应了一声，转身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你带电脑了吗？”

“带了。”夏皖从自己包里拿出笔记本。

“密码。”

“001112。”

姬子卿接过电脑，在浏览器里输入一个很长的网址。

页面跳转了几次，最终显示出一个风格简约的论坛界面——深灰色背景，白色文字，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特殊事件处理局内部人员建的民间交流站。”姬子卿把电脑推回给夏皖。

“上面有些资料可能对你有用。”

夏皖接过电脑，在搜索栏输入医院的名字。页面跳出一长串帖子，时间跨度从十几年前到现在。大部分讨论的是中日战争时期的惨案，也有一些关于九十年代非法实验的传闻，但都语焉不详。

他翻了几页，突然看到一个标题很简单的帖子：“关于第二空间的一些观察”。

发帖人是匿名，时间显示是三年前。

帖子内容很短：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说的，但务必请你们记住：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那个医院的问题一直没有被解决？

因为夜晚的医院有两个空间。第一个空间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但如果你进入了第二个空间，请记住——不要相信那个男人的话。

是的，就是那个没有脸皮的男人。

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是……”

帖子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没有内容，也没有回复。

像是发帖人突然断线，或者被迫中断。

夏皖盯着屏幕，后背泛起凉意。

不要相信那个男人的话。

那个没有脸皮的男人，在医院里帮他抵门、让他跳窗的男人。

可如果那个男人不可信，那他看到的幻象呢？手术台上的痛楚呢？还有男人最后被拖走时眼中的绝望……

“发现什么了？”姬子卿问。

夏皖把电脑转过去给他看。

姬子卿快速扫过帖子内容，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说：“时空叠加。”

“什么？”

“那个医院的‘煞’可能形成了时空叠加。”姬子卿解释道，“不同时期的怨念形成了不同的‘空间层’，彼此独立又相互影响。你进入的可能是其中一个空间层，而发帖人说的是另一个。”

夏皖觉得脑子有点乱：“那我该相信谁？”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姬子卿合上电脑。

“但记住，在‘煞’里，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怨念会投射出它想让你看到的画面，尤其是……当它想把你留下来的时候。”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夏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光是暖黄色的，但在今晚看来，总有种说不出的惨淡。

“睡觉吧。”姬子卿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

他说完就躺下了，背对着夏皖。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夏皖知道他没有。

姬子卿的睡眠很浅，这点在古玩店共处的两个月里他就发现了。

夏皖重新打开电脑，调暗屏幕亮度，继续翻看论坛。

那个匿名帖子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不要相信你所看见的。

如果那个男人不可信，那他在手术台上感受到的痛楚呢？那些冰冷的器械，滴在脸上的血，还有男人最后的口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因为骗了他，还是因为……把他拖进了这个漩涡？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灰。夏皖关掉电脑，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他知道，今晚注定睡不着了。

那个没有脸皮的男人，论坛里的警告，外婆空荡荡的坟墓，还有手机里那些来自“外婆”的信息……所有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碰撞，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只留下更多疑问。

而窗外，遥远的城市边缘，那座废弃的医院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静静矗立。

三楼某个破碎的窗户后面，一个没有脸皮的影子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窝“望”着城市的方向。

它在等。

等下一个进入的人。

等下一个……能带它离开那片永恒黑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