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和江总还真是天定的缘分。我加班,你也在加班,下班时间都凑在了一起。”
联邦军部的办公楼在海城北部,江氏生物研究中心在海城西部,而许家在海城东部,怎么看这场缘分都是许容晏南辕北辙求来的,江眇索性拆穿:“我们不顺路,你也别等我。”真是惺惺作态。
许容晏又摆出了那副无辜的模样,诚恳道:“我来这边处理点事,不是特意等你,不信可以看监控回放。”
江眇半信半疑调出监控,却发现事实确如许容晏所说,他的车辆不过是恰好路过,又恰好看到了江眇出门,这才促成了这场巧合。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江眇狐疑地看着许容晏,Alpha神色未变,反而凑得离他更近了些,亮晶晶的黑眸闪烁在英俊坚毅的脸上,实在有些不相配。
明明是示弱的表情,但周身还是围绕着势在必得的上位者气息,让江眇有些无所适从。
怀疑无处安放,只能被悄然放下,江眇靠在柔软的后座上闭目养神,问道:“你不回家吗?”
车厢内的空间宽敞,江眇向来注重舒适度,出行都选用内容量大的车,但这对许容晏来说仍是有些促狭,他慢慢挪动到江眇身侧,与他大腿相贴,十指相扣。
许容晏的指节宽大,隔着皮套传递不来温度,但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脉搏,江眇没有挣扎,悄悄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心,握得久了,两人的手隔着这层无生命的皮套盘根错节紧密交织,心跳都渐趋一致。
车内的灯光朦胧地从头顶上洒落,许容晏眼眸低垂,投射出一片鸦羽般的阴影。他似是自嘲,又更像是无奈,轻声反问着江眇:“我还有家吗?”
自双亲死去,他离开海城远赴万里之外的边境,许芸也收回了对他的期许与偏爱,家族内斗纷乱不休,为了许家渐微的资产争得不可开交,一片乌烟瘴气。
那样貌合神离的家族,他不愿再回。
“联邦有分配住宿,你可以回那里。”江眇没有回复他的反问,手指却轻微蜷缩,加固了指间的联系。
“宿舍没有人,我很孤单。”许容晏轻叹。
“你是自愿孤单。”江眇说。
“不,我是非自愿孤单。”许容晏贴得更紧,大腿上的布料相互摩擦,热意源源不断透过衣物传来,惹得江眇心烦意乱。
“我在海城的牵挂只有你了,眇眇。孤单是我的孤岛,让我脱离岛屿的帆船是你所铸的,只有你才能让我自愿踏上这艘船。你知道望梅止渴吗?我和那个笨蛋一样,他吃不到杨梅,却看到就止了渴。而我是看到你便觉得满足了。”
再冷漠的人听到这番说辞也难免心软,更别说此时身体里还残留着许容晏信息素的江眇,生理的本能让他更加偏爱怜惜着眼前的Alpha,仿佛此刻世上仅余他们二人,他是唯一能舔舐安抚他伤疤的特殊存在。
“你要去茉山吗?”江眇挑眉,往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已至茉山腹地,现在掉头有些晚,但也来得及。
江雁买下了这座山作为居所,将林珂与他困进了这座未曾命名的囚笼。直到江眇接手,才以林珂的信息素意象命名,以便称呼。
许容晏状似乖巧地点头,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棒充满试探:“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说出带我回家的话?眇眇,我是你带回去的第几个Alpha?”
江眇置若罔闻,懒得搭理吃味的Alpha,继续闭目养神。
事实上,他从未带人回过茉山,但他不想解释,解释只能徒增Alpha不该有的希望,助长他嚣张跋扈蹬鼻子上脸的气焰。
许容晏擅长得寸进尺,他不愿再给他一寸。
车身流利地绕过蜿蜒的盘山公路,稳稳停在江家院门前。江眇心安理得地趴在许容晏背上进屋,享受着Alpha的照料。
“没人。”透过窗户望向漆黑的屋内,许容晏笃定的说。
江眇懒洋洋地应声:“嗯,她们搬走了。”
江雁说海城太过无趣,她的爱人没法观赏无垠海域,也摸不透湛蓝海水。
于是她卸任后,便带林珂去了山城。她说那里能听到虫鸣鸟叫,山间清风会带来草木的清香,足够她们度过漫长安逸的后半生。
每每想到江雁说这番话时神采飞扬的模样,江眇就觉得好笑。
江雁与林珂之间的关系是一笔乱账,恩怨错综复杂,人情笔笔是债,最终变为一潭死水,沉寂在渺远的未来。
他也曾疑虑过江雁到底想要什么,她的野心太大,足以笼络整个联邦,她所求又太少,不过安稳一生。
至于是谁陪她度过,或许不太重要。只是林珂恰好在她身边,于是江雁便把无处安放的爱意悉数倾注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