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毕竟他确实没有打开过那封邀请函,轻咳一声道:“抱歉,我确实没注意。许同学请聂禾了吗?”
“没有,他最近不是找了份兼职,周末都没空吗?不过班长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宴会厅里其实有不少有趣的地方,可以转转。”
“已经转了一圈。”江眇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那你想跳舞吗?”许容晏看出江眇的窘迫,略微躬身,优雅又绅士地伸出手掌。
知识盲区,江雁好像从来没有给他安排过交际舞的课程。江眇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地回:“我不太会,谢谢许同学的好意。”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班长了。”许容晏看起来有些沮丧,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去,转身走向舞池。
上流社会几乎家家都学交际舞,江眇拒绝用的托辞简直把他当白痴。
目光追随着许容晏,看着他搭上一位貌美女士的手腕,江眇忽然觉得流动的空气停滞了,闷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由此来看,以许容晏的家世,没必要蓄意接近他。反倒是他太过敏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眇走到二楼的露台,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直到冷风吹拂而过,空气才重新涌入他的身体。
熟悉的微苦檀香乘着夜风闯入了他的鼻尖,江眇一怔,循着气味转头。
两道人影在月下交叠,旁边露台上传来少女的清脆笑声与更为明媚的男声。
江眇有些失望,差不多的信息素味,却不是聂禾。虽然知道聂禾根本不可能出席,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他转身欲走,烤棉花糖味信息素同样乘风从交叠人影处传来。
江眇驻足观察,逐渐将那个男性身影与前不久壁球馆中跃动的少年重合起来。
江眇和时双木不熟,在这个情景之下也不好去打扰他,索性回到别墅内部。
从侍者手中端过一杯果汁,他倚在二楼的廊台边,俯视下方翩跹起舞的宾客。
舞池里人影交叠,侍者来来去去,大家似乎都有事情可做。
“看来你真的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许容晏的声音突兀在身侧响起。
江眇望向舞池,这才发现其中早已不见许容晏的身影。
“嗯,有些无聊。”
许容晏凑得更近,Alpha信息素将他悄然笼罩,江眇搭在栏杆上的指尖轻轻一动。
“那我陪你一起无聊。”许容晏把自己的果汁与江眇的碰了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学着江眇的样子将双手交叠放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舞池,余光却始终落在身侧之人的脸上。
江眇身上有股矛盾的神秘感,好难得见他如此迷茫的一面,令人忍不住想深挖探究。
“你应该已经分化了吧,是Alpha。”江眇语气笃定。
虽说能闻到茶香,但江眇还不能分辨出他是否分化,不过从与许容晏共舞之人的反应来看,可以断定许容晏是等级很高的Alpha。
“嗯?是的。”许容晏微怔,没有想到江眇会突然提起这个,坦然地承认了。
他夸赞道:“班长的观察力还真是令人惊叹。”
“谢谢,毕竟我不是聂禾。以及,在这里叫职务还是挺别扭的,叫我名字就可以。”
“江眇。”许容晏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江眇目光掠过舞池中一对相携的身影,“那是我妈妈,她是盲人。”
许容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神情变得复杂。
“我的名字是母亲为她而取的,为了表达对我妈妈的深情厚谊。”
“那你母亲还真是个情种。”
“呵……恰恰相反,我妈妈情深不寿。”江眇嘲讽道,指甲无意识地嵌入掌心。
许容晏虽不解其意,却也不好过分深究别人的家事,忽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钢琴的旋律适时响起,填满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待琴曲终了,江眇才悠悠感叹道:“你真幸福,我好羡慕你。”
许容晏歪头:“嗯,我父亲们很相爱,也很爱我,祖父母对我也很是器重。这固然很幸福,但你不该认为幸福只有这几种模样,它不该被局限在某几种形式里。”
江眇淡笑道:“我生日在春节前后。大家都挺忙,各有各的事,没有多少人给我过过生日。虽然,我本就也没有太多朋友。”
许容晏抬手唤来侍者,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递给江眇。
“只是过生日这种简单的愿望啊,那肯定会有给你过生日的朋友,实在不行今年我给你过。只要你想要的,最后都可以拥有。”
江眇追问:“那我想要却得不到的呢?怎么办?”
“嗯?那就祝你释怀吧。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东西,自然不可能每个都拥有啊,人又不是乾坤袋,装不下那么多的。”许容晏对着江眇笑。
江眇轻轻吸了吸鼻子,定定地盯着许容晏看。半晌忽然道:“我可以闻闻你的腺体吗?”
许容晏微微一滞,喉结滚动,好一会才点头。
他顺从俯身,方便江眇凑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间,他掀开阻隔贴的一角,释放出更多带有安抚意味的信息素。
“真好,我也想当Alpha。”江眇轻轻喟叹,被温暖的信息素包围着,浑身的肌肉都仿佛浸泡在温水里,轻盈而放松。
“无论是当alpha还是omega,你依旧是你。”许容晏轻抚着江眇的后背,似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