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家教，江雁就推门而入。

江眇刚起身准备与老师告别，就与她打了个照面，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周末江雁一般会和林珂出去度假，不会突如其然出现在家中，更不会亟不可待地在他刚下课的时候推门而入。

江雁先是和家教老师颔首示意，才上下打量江眇：“换套合适的衣服，七点参加晚会。”

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不明所以的江眇。

家教六点结束，对七点的晚会而言确实有些赶了。

这是江雁第一次带他去参加宴会活动。江眇想表现得好一些，于是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一套能看得过去的礼服。

他很少打扮自己，衣服都是搭配师搭配成套放进衣帽间的。江眇只需要选出不那么喧宾夺主的搭配就行。

他看向镜中，银灰缎面的衬衫，穿着同色系但面料相对硬挺的西裤，胸口有几处银链作为点缀，头发不长不短地搭在额前，恰好遮住了眉间的红痣。

江眇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保镖拉开车门，江雁抱着林珂坐在后排，见他来了没什么反应，挥挥手示意车子可以启动。

“妈妈也要去吗？”江眇刚坐到前排，就转头看向江雁，林珂闭着眼一言不发，分不清是否在休憩。

江雁淡淡嗯了一声，“这次的宴会不算重要，主要是带你混个脸熟，扩宽人脉。”

“那妈妈……”江眇有些迟疑。他很少见林珂也跟着江雁出席宴会，更多是与她共同出现在媒体镜头前。

江雁嗤笑，“珂珂，没想到江眇这么关心你，你是不是应该和他解释一下？免得他操无用心。”

闻言，林珂才抬起头，说道：“眇眇，不用担心，我会跟着她的。”

车顶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林珂的眼眸，没有任何聚焦，眼神空洞。

江眇还是有点担心，但江雁决定的事很难更改，眼下车已经启动，更是没有回头路。

车停在一处庄园门口，侍卫检查了邀请函后便领着他们步入其中。

穿过宽敞的花园，终于抵达了宴会厅，时间恰恰好好卡在七点。

同是别墅，这里与江家的别墅又有些不同，一层的主要功能是举办舞会之类的交际活动，简单的陈设都仿佛镀着金边。

江眇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因为空气中的信息素会横冲直撞，对处于分化初期的他来说是种酷刑。

但在宴会里，信息素就被处理得十分妥当。新风系统尽职尽责地工作，空气中浮动着冬日玫瑰的奢靡冷香。

江雁把他带进来后就弃他于不顾，与那些宾客们谈笑风生。江眇一时间不知应该做些什么，只能漫无目的闲逛。

反正江雁这次带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他混个脸熟，不必要太紧张。

宴会厅中央是敞亮的舞池，长桌围绕着舞池的边缘摆放，其上呈有精致的糕点。旁边有侍者端着酒瓶游走，偶尔为宾客呈上几杯酒，让他们在长桌旁推杯换盏，一片纸醉金迷。

江眇站在长桌旁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不吃这里的食物。他继续在舞池边缘闲逛，默默祈祷不要有人和他搭话。

好在大多数宾客都有攀谈的对象，江眇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聚会，算得上籍籍无名。大多宾客偶尔在他经过时被他惊艳，吸引一瞬目光，却也没人主动上前搭话。

一颗修剪得饱满的冷杉树突兀出现在视线里，深绿色的针叶层层叠叠，枝桠间缀满稀碎的金色星光，将那一方天地都染得温暖。

在这个时节放置一颗圣诞树属实罕见，冷杉树有些孤寂地待在角落，江眇准备过去陪陪它。

树下堆叠着大小不一的礼物，从包装上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一个蓝丝绒盒子忽然攫住了江眇的视线。他蹲下身凑近观察，想起来这是他昨晚送给许容晏的生日礼物。

身后的光忽然被遮挡，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咦？班长这么在意我啊？两次生日你都来。”

江眇被许容晏身躯制造出的阴影笼罩，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落入陷阱的猎物，有些不自在地起身，离开了这片阴影。

他整理了一下因蹲姿而有些褶皱的下摆，回道：“嗯，好巧，我也才发现这场宴会是为你办的。”

“你在看我的生日礼物吗？”

他们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但许容晏还是向前一步，淡淡的抹茶香气扑面而来。

正当江眇觉得两人即将要碰上的时候，许容晏却蹲了下去，从礼物堆的顶端拿起一个看上去很简朴的牛皮纸袋。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从纸袋中取出了一把手工打制的匕首。

他把匕首举到江眇眼前，转动着炫耀。

匕首泛着月光般的冷光，纹路精美，雕琢着蔓草图样。紫檀木柄完美贴合许容晏的掌心，末端镶嵌着一颗墨玉。

江眇看着许容晏的眼睛，觉得这礼物还是挺别出心裁的，竟能找出和他瞳孔一般深邃的黑色。

“我爸爸们送我的礼物，他们自己做的，好看吧？”

“自己做的？”江眇心中微微一动，世家望族中很少会有父母为孩子亲手准备礼物，大多数时候只是选一件价格昂贵的物品敷衍。

能用金钱买来的仪式感，总是更省事些。毕竟生日对他们大多数人们而言只是人情往来的媒介，不是值得用心对待日子。

江眇评价道：“这件礼物很用心，许少爷挺幸福的。”

“嗯哼，那当然。我也很喜欢这个礼物。”许容晏抚摸着匕首，将它重新放回纸袋里。

“班长是用邀请函进来的吗？”

“？”江眇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天许容晏给他的黑金请柬，“那个不是去昨天聚会的邀请函吗？”

许容晏眸光一黯，幽幽地说：“班长，你是不是没有打开看？昨天的聚会是口头上说的，邀请函里写的是今天的宴会。”

难怪昨晚没有人检查邀请函，江眇只是觉得流程不对，但没想到不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