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逼近,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沈听澜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脊背挺直,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尽数展露。
病弱之躯中迸发出的上位者威仪,竟生生逼停了赫连勃的脚步。
“大燕国库空虚,军队腐朽,那老皇帝不过是虚张声势。”
沈听澜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准确地砸在赫连勃的痛处。
“他把你当成可以用几箱金银和女人就能打发的叫花子。”
“单于手下有最勇猛的骑兵,却只能用容易卷刃的劣质弯刀。”
“有最广阔的草场,却连熬过寒冬的粮草都筹不齐。”
她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与那柄弯刀的距离,眼神极其锐利。
“草原缺铁、缺盐、缺攻城拔寨的器械,更缺排兵布阵的兵法。”
“这些大燕永远不会给你们。”
沈听澜微微眯眼,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的筹码。
“但我可以。”
赫连勃瞳孔一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我脑子里有中原最核心的冶铁秘术,有失传的军阵图谱。”
沈听澜的声音在空旷的王帐内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知道大燕边防的每一处薄弱环节,知道如何绕过雁门关直取中原腹地。”
“杀了我,你只是杀了一个女人泄一时之愤。”
“与我结盟,我用中原的冶铁与兵法助你吞并八荒,做这天下真正的霸主。”
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盆里燃烧的劈啪声。
赫连勃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太瘦弱了,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站在那里却带着不可撼动的气势。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野心与算计,远超草原野兽的深沉与危险。
她绝非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足以致命的利器。
赫连勃胸口剧烈起伏,他在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良久,他忽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好!好一个大燕公主!”
他用力收刀入鞘,大步走到桌前。
没有任何犹豫,他端起右侧那杯没有放药丸的牛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粗犷的下巴流淌进衣襟。
他将空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赢了,女人。”
赫连勃倾身向前,浓烈的男子气息与血腥味扑面而来,眼神阴鸷冷酷。
“本单于留你一命。”
“从今往后,你就是王庭的阏氏。”
“但你最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若是让本单于发现你拿不出真本事,我会把你剥皮抽筋,让你尝尝比五马分尸还要惨痛百倍的滋味!”
沈听澜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淡漠,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单于拭目以待便是。”
赫连勃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掀帘离去。
他今晚不会碰她,这样一个危险又极具价值的盟友,已经超出了发泄欲望的范畴。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沈听澜独自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放了药丸的酒。
她端起来走到炭盆边,将酒水尽数倾倒在烧红的木炭上。
刺鼻的白烟腾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系统里兑换的一颗普通的清热丸罢了。
攻心为上,她赢了第一局。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此人贪婪暴虐绝非良善之辈,只可利用不可深信。”
“自然。”
沈听澜在识海中淡淡回应,眼神冷酷。
“他不过是我夺取草原权柄的一块垫脚石。”
“待我站稳脚跟,便是他的死期。”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
次日清晨,大漠的阳光刺破云层,倾泻在王庭的每一个角落。
沈听澜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蛮族王妃服饰。
繁复的银饰挂在胸前,走动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没有绾蛮族女子的发髻,依旧用那根素银簪子将长发简单挽起,却平添了几分不可侵犯的清贵。
她掀开厚重的帐帘,踏出王帐。
门外守卫的蛮族士兵看到她全须全尾地走出来,眼中皆流露出极度的震惊。
昨夜单于怒气冲冲地进去,他们都以为这位娇弱的公主活不过天亮。
此刻再看她,那份从容与骨子里的威压,竟逼得这些刀尖舔血的汉子本能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沈听澜无视了周遭敬畏交加的目光,微微仰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呼吸了一口大漠清冽干燥的空气。
这里将是她的新战场,她会将属于原主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宿主!”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沈听澜脑海中响起,震得她耳膜微麻。
“检测到极高浓度的熟悉神魂波动!”
“能量等级远超前几个世界!”
沈听澜脚步停住,凤眸倏地眯起,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收紧。
“方位?”
“正北方向五里外,王庭战俘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