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书房内,气氛沉闷。
沈云雄怒不可遏,手中《申报》重重砸上红木桌案,怒火瞬间爆发。
雕花茶几上的白瓷茶盏不堪重负,应声而碎,茶水与茶叶洒了一地。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是白若薇在听澜阁门口的狼狈照片,配上醒目的标题:《督军新欢大闹前妻店铺,品味堪忧反遭专业打脸!》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沈云雄气得面色铁青,呼吸急促。
白若薇娇柔地贴入他怀中,泪水不断,声音委屈地发颤:
“云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苏佩秋,她、她仗着督军府的旧情,这般欺辱我,让我在上海滩失尽颜面!”
她抬眸,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她一个下堂妇,竟敢开铺子招摇过市,还把你的名声都拖累了!更可恨的是,她还霸占着明轩,说不定要教坏明轩,让明轩将来跟她一起,觊觎沈家的家产!”
“家产?”沈云雄的眼睛亮了亮。
他本就恼恨沈听澜今日的风头,被白若薇这般煽动,心中的立场立刻动摇。
沈明轩是他的长子,是沈家的血脉,是将来要继承他一切的。
如今却被沈听澜带走,万一被她教唆得离心离德,或者被她暗中转移了财产,那还得了?
“你说的对!”他掌心重重拍上桌案,猛地站起身,
“沈家的血脉,怎能由一个弃妇来教养?她苏佩秋想开铺子,就让她开去,但明轩必须回到沈家!”
他当即命令副官备车,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浩浩荡荡地朝霞飞路洋房而去。他要让沈听澜看看,谁才是这上海滩真正的主宰!
霞飞路洋房,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在波斯地毯上。
沈听澜正指导沈明轩和沈明珠练习写字,笔墨纸砚,书香盈室,一派宁静祥和。
这份岁月静好,却被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撕裂,震得门板都在颤抖。吴妈急匆匆去开门,被门外荷枪实弹的卫兵吓得脸色惨白。
“沈大帅驾到,苏佩秋,还不出来迎接!”副官厉声喝道,嗓音洪亮,几乎传遍了整条街巷。
沈听澜放下毛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缓步走到门前。
沈云雄一身戎装,腰间配枪,身后跟着十几个卫兵,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威压十足。
白若薇则躲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胜利的得意。
“沈大帅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有何贵干?”沈听澜声音平静,波澜不惊,仿佛面对的不是前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云雄见她这般不卑不亢,心里的怒火更盛。他指着她,语气沉肃:
“苏佩秋,我是来接明轩回家的!沈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回家?”沈听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沈大帅是忘了,明轩早就跟我离开了沈家。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双儿女的抚养权归我。沈大帅难道想公然撕毁协议,成为全上海滩的笑柄吗?”
她向前一步,身姿挺拔,将沈云雄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外。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卫兵,最终落在沈云雄脸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这里是法租界,不是你的督军府。沈大帅若是想在这里动粗,我不介意让全上海的报纸,明天头条刊登‘沈大帅为夺家产,公然撕毁协议,在租界强抢亲子’的丑闻。届时,沈大帅的脸面,可就真的要丢尽了。”
沈云雄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租界的规矩,更知道舆论的厉害。但他又怎会甘心就此退去?他冲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心领神会,悄然从另一侧绕到洋房后门,带着几名卫兵破门而入,试图从后院将沈明轩掳走。
沈明轩原本躲在母亲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当他听到后院传来响动时,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想起母亲昨晚教导他的“安全路线”和“求助暗号”。
他趁着大人争执的空档,悄然从侧门溜了出去。卫兵们冲进后院,却发现沈明轩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四下搜寻,只见沈明轩小小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灵活得像只小泥鳅。
他利用租界洋房之间狭窄的夹道和高大的灌木丛,巧妙地躲避着追捕。卫兵们身形高大,动作笨拙,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沈明轩一路狂奔,按照母亲的指示,冲进了附近的法租界巡捕房。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值班室,指着墙上挂着的警徽,大声喊道:“我要找闻寄舟教授!我妈妈说,他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