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巡捕一听“闻寄舟教授”的名字,立刻重视起来。
闻教授在租界是出了名的大学者,和法国领事馆关系匪浅,没有人敢怠慢。巡捕立刻联系了闻寄舟教授。
闻寄舟教授接到巡捕房的电话时,正准备出门。
他听完巡捕的描述,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是沈听澜的预案启动了。
他当即联系了几家交好的报社记者,带着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巡捕房。
当记者们扛着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出现在巡捕房门口时,沈云雄正被沈听澜堵在洋房门口,进退两难。
他看到闻寄舟教授带着记者出现,心中一沉,暗叫不妙。
沈听澜敏锐地捕捉到沈云雄脸上一掠而过的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打着转,却被她努力忍住。
她伸出手,将沈明轩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坚定得让人心疼:
“沈大帅,你、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我苏佩秋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孩子,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为何连这最后一点安宁也不肯给我?”
她将沈明轩护在身后,面对镜头,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有力:
“我自知人微言轻,不敢与沈大帅抗衡。可孩子是我的命根子啊!”
“他、他才八岁,就被沈大帅的姨太太容不下,逼得离了家。如今,沈大帅竟又听信谗言,要从亲生母亲身边抢走孩子,难道、难道娶了二娘,就真的成了后爹吗?”
此言一出,记者们的闪光灯亮得更频繁了。沈听澜的言语直击人心,将自己置于弱势,却将沈云雄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苏女士,您别怕!我们记者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有记者大声喊道。
沈云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怒火与屈辱交织,他从未想过沈听澜会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她竟然能如此巧妙地利用舆论。
他本想以势压人,却没想到沈听澜的反击如此凌厉,让他进退维谷。
就在此时,沈云雄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电话那头,是他的参谋长,语气焦急:
“大帅!北洋段系突然在沪郊集结兵力,看样子是想趁机进驻上海!还有南方的国民政府,也传来消息,说要彻查您上次那批军火的去向!”
沈云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牵制他。
他今天若是在租界闹出更大的乱子,势必会给其他军阀可乘之机,届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躲在闻寄舟身后,用警惕而带着几分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的沈明轩,再看看周围记者闪烁的镁光灯,以及沈听澜那张平静却写满决绝的脸。
他知道,自己今天输得彻底,而且输得难看。
“撤!”沈云雄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灰溜溜地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白若薇见状,也只得悻悻地跟着离开。
这场夺子风波,最终以沈云雄的狼狈收场。
当晚,华灯初上,霞飞路洋房恢复了宁静。沈听澜安顿好两个孩子,独自坐在客厅里,喝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沈云雄明着不行,一定会来暗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听澜回头,沈南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深灰色西装,神色沉静。
“我得到消息,他已经下令封锁上海所有布行,禁止向‘听澜阁’供应任何布料。你的货源,要断了。”沈南舟走到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沈听澜听后,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她放下牛奶杯,目光落在沈南舟手中的墨玉扳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她沉吟片刻,语气变得郑重:“沈先生说的没错,我的确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来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她从怀里取出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打开客厅里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她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沈南舟面前,
“这,是我的第二个计划。你……有兴趣投资一个能让整个江南丝绸业都为之震动的未来吗?”
册子封面,赫然写着《苏氏染织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