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家脸上那份倨傲的表情有了裂痕,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一个穷乡僻壤的野丫头,竟敢当众拒绝安远侯府?
这丫头,当真明白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
“你……你!”孙管家的面皮抽动着,颜色在青白之间变幻,声音拔高,变得尖利,“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这泼天的富贵,错过了,可就再没有了!侯府的门楣,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语里的“恩赐”褪去,露出了威吓的底色。
围观的乡邻也顿时哗然。
“这丫头疯了吧?放着侯府千金不做,要当个农女?”
“一步登天的好事啊,怎么就想不通呢?”
“可她说的也没错,养了十六年,哪能说走就走……这丫头,有孝心,有骨气!”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沈听澜却充耳不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孙管家,道:“管家请回吧。替我转告侯爷与夫人,他们的亲生女儿,如今正在府上享福,这就够了。至于我,高攀不起。”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扶住身形晃了晃的李大娘。
“哎……好,好……”李大娘六神无主,只能跟着女儿走。
孙管家一张脸憋成了暗紫色,他奉命来办差,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听澜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们……好!好得很!”
他怒哼一声,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一众仆从,灰头土脸地上了马车。
马车在扬起的尘土中远去,留下满院子的寂静和一地鸡毛。
孙管家身后一个仆从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对人的审视,分明是屠夫在打量一头估好了价钱、只待拖走的牲口。
直到夜深人静,李家的院门终于关上了。
昏黄的油灯下,李大山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口接一口,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张翠花则红着眼眶,一遍遍地摩挲着女儿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穗儿啊,你……你真的不后悔?”
那是侯府啊,说书先生口中金窝银窝一样的地方。
女儿拒绝了,会不会一辈子吃苦?会不会怨恨他们这对没本事的爹娘?
“娘,我不后悔。”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有爹有娘的地方,才是家。金窝银窝,哪有咱们自家的土炕热乎?”
言语的安抚终究是暂时的,要真正驱散他们心头的阴云,还远远不够。
拒绝侯府,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是如何让这个风雨飘摇的家,真正地、有底气地挺直腰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久违的、带着少年感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格独立’关键抉择,世界线偏移度增加10%,获得新手奖励【气运值10】。”
“发布支线任务【第一桶金】:利用现有知识,七日内赚取十两银子,以证自身价值,安抚养父母之心。”
十两银子。
对这个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一两银子的家庭而言,这听起来不啻天方夜谭。
但对沈听澜来说,这不过是个开始。
她的目光沉静下来,那深处藏着某种盘算,让屋里原本焦灼的气氛都为之一清。
看来,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