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萧瑾渊身后的龙椅被他起身的动作撞得发出一声闷响,帝王的怒意让空气都为之收紧。
萧承泽却不见慌乱,再次一拜,声音沉稳:“父皇,儿臣自知性情疏阔,无意帝位。与其占着储君之位,尸位素餐,不如让给更合适的弟弟。儿臣愿为一贤王,前往江南封地,为父皇分忧,为百姓造福,此生足矣。”
“混账!”萧瑾渊气到指尖都在发颤,“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太子之位,是……”是他和她,费尽心血为你铺就的路!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旁的沈听澜,已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皇上,”她的声音依旧沉静,却有一种能安抚躁动的力量,“让承泽把话说完。”
萧瑾渊转头,对上她那双清澈洞明的眼,心头翻搅的怒火竟被那片宁静慢慢抚平。
沈听澜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是全然的懂得与认同。
“承泽,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是,母后。”萧承泽迎上母亲的目光,郑重地颔首,“这是儿臣想走的路。”
沈听澜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舒展的、带着欣慰与骄傲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着面色依旧僵硬的萧瑾渊,声音温和却有着不容置喙的份量:“皇上,您还记得吗?您曾说过,会给承泽最好的。这天下,还有什么,比让他选择自己的人生,是更好的赏赐呢?”
她注视着他,吐字清晰:“你我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承泽他,不该再走我们的老路。海阔天空,才是对他最大的爱护。”
海阔天空……这四个字,没有重量,却让萧瑾渊的心脏猛然下坠。
他看着殿中那个身姿笔挺的儿子,又看了看身旁这个永远从容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她教给儿子的,从来都不是如何成为一个帝王,而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他穷尽半生去争夺的牢笼,他的儿子,却心甘情愿地,想要挣脱。
最终,萧瑾渊同意了。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安王离京那日,十里长亭,沈听澜亲自去送,只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岁月流逝,永熙盛世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萧瑾渊老了,鬓角染上了霜色。他时常独自待在御书房,对着墙上的一副画,一坐就是一夜。
画上是年轻的她,穿着宝蓝色王妃常服,脸色苍白,凤目沉静如一泓深潭。那是他亲手所绘,画的是他记忆里,她最初的模样。
他一遍遍回想,她如何在病榻上夺回儿子,如何在书房中为他拨开迷雾,如何助他一步步登上九重宫阙。
可最终定格在眼前的,却是坤宁宫里,她一次次疏离的行礼,一次次清冷的眼神。他赢得了天下,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女人。
是他亲手,将她越推越远。无边的悔意,化作了日复一日的煎熬,伴随他余下的岁月。
坤宁宫内,已是太后的沈听澜,在一片融融的暖阳中醒转。
她如今白发苍苍,脸上只有岁月沉淀后的安然。她遥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得知儿子在封地被誉为“江南贤王”,她的心,一片宁和。
就在此时,那道久未出现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终于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主线任务:皇子后院的糟糠妻,完成。】
【遗憾弥补度:100%。】
【能量收集:12.5%。】
【正在结算奖励……】
【即将传送至下一世界。】
沈听澜阖上眼,唇边,终于漾开一抹全然释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