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刺客狞笑一声,挥刀而上,势要取他性命。
而在数十里外的另一处偏僻山谷。
萧承泽正被萧承启引着,一步步走向陷阱的中心。
那只所谓的“白狐”,不过是太子府豢养的家狐,一路将他引至此地。
“堂弟,你看,它就在前面!”萧承启指着前方,笑得天真烂漫。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马嘶划破长空!
一匹被蒙住眼睛的高头大马,从侧面的山坡上狂冲而下!那马双目赤红,口吐白沫,是被喂了烈性的药物,已然癫狂。
它的缰绳“意外”挣脱,目标明确,直指马蹄之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萧承启尖叫一声,拨转马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他脸上的天真神情已然褪去,扭曲成计划得逞的狰狞与快意。
事发只在呼吸之间!
眼看那巨大的马蹄就要踏上萧承泽的头顶!
“咻——”
一支羽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从斜刺里疾射而出!
它没有射向马身,而是不偏不倚,正中那匹惊马的左眼!
“希律律——”
惊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马头距离萧承泽的脸,不过咫尺之遥。溅起的尘土与血腥气扑了他满头满脸。
巨大的恐惧让萧承泽的小脸煞白,心脏狂跳。
但他没有哭。
他牢记着母妃的话:“越是危险,越要冷静。哭,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从惊魂未定中挣扎着爬起来,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与马匹身上不正常的药物气息钻入鼻腔,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这是谋杀,不是意外。他环顾四周,那个引他来的堂兄早已不见踪影。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承泽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带着棱角的石头,紧紧地攥在手里。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警惕与冰冷,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幼兽般的狠劲。
主帐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乾宁帝已经调兵遣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前方消息的当口,一直安静坐着的沈听澜,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呃……”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一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小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王妃!”秋月和春晓惊呼着扶住她。
“腹……腹痛……”沈听澜的声音微弱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快!传太医!”乾宁帝见她痛苦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立刻下令。
一时间,营帐内人仰马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丈夫遇刺,儿子失踪,她自己又在这个当口突发急症,这四王妃的命,也太苦了。
太医很快被传了进来。
沈听澜躺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疼得嘴唇都失了血色,却还强撑着,抓着身边一位素日交好的王妃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碍事……只是担心承泽……”
她一边说,一边急促地喘息,一双惊惶的凤眸绝望地望向太子妃的方向,那目光饱含着一个走投无路母亲的本能,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求助与恐惧,而非指责。
“方才……方才我瞥见……瞥见太子府的那几名护卫,行踪有些诡秘……鬼鬼祟祟的,去的……去的正是承泽去的那个山谷方向……”
她的话语,虽然微弱又断续,却让帐内的空气陡然一沉。
周围的命妇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妃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沈听澜对此毫无所觉,只是紧抓着那位王妃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鸣,眼底血丝与泪水交织,满是哀求。
“我……我真的好怕……他们……会不会对我的承泽……”
话未说完,她便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整个营帐,死一般的寂静。
乾宁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从舆图上抬起,一缕杀意从他眸中掠过,那道目光有如实质,直直刺向面无人色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