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迎走回了剧院,剧院的人和她熟悉,她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来到了后台。
一进去,就看到祝希在门对面的桌子旁清点道具。
“祝希。”
池迎叫了她一声,祝希扭头。见到池迎,祝希一如既往的抿唇微笑,唇边泛起了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兴奋,只是恰到好处的亲近、又恰到好处的疏离。
祝希冲她微微点头,“池迎,你怎么来这了?”
池迎深吸了一口气,却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忐忑。
是,她在害怕,害怕祝希真的也对盛放有好感;她也嫉妒,嫉妒祝希和盛放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池迎张张口,没说出来话。
“你要说什么?是太累了吗?”以为她在喘气,祝希搬了把椅子到池迎身边,“先坐下歇会吧。”
池迎握了握拳。都这个时候了,祝希怎么又该死的在关心她。
椅子摆在眼前。池迎却又突然想到前几天祝希的那句“别乱说”,想到在祝希家门前时灌入领口的寒风。
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又那么招人喜欢。
祝希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池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祝希,直说道:“盛放想委托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祝希停下手中的动作。
池迎一字一顿地说道:“盛放说她喜欢你。拜托我问问你,你想不想和她在一起。”
祝希愣了愣,低下头望着地面,喉头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咽下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再抬头时,她微蹙着眉头,但只是反问道:“嗯?”
嗯?
是什么意思?喜欢、不喜欢?喜欢谁、不喜欢谁?
池迎心一横,再接再厉地说道:“盛放说她在附中时就对你有朦胧的感情,这次见面后更确定了喜欢你,想和你发展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
后台没有暖气,池迎说完这段话后,忽然觉得冷的厉害,可不知怎的,她又想起把祝希抱在怀里时,她温热的体温。
好想再抱抱。
但池迎却又逼着自己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祝希。”
祝希说道:“盛放跳舞跳的很好。”
池迎看着祝希,她面无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
确实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可祝希这么夸她,池迎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池迎莫名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道:“对,她舞蹈跳的很好,你们有共同的理想目标。而且她人也挺不错的,想办法让你进舞团,这次舞剧还在海报上加了你的名字。”
“池迎。”
祝希打断了池迎的话语,她深皱着眉头,抬手揉了揉眼角。
她也在难过吗?也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吗?
祝希别过头去,问道池迎:“池迎,你真的这么想?觉得我和她在一起合适?”
怎么可能合适?
看着这样的祝希,池迎一下软了下来,再也没了刚才的狠心。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祝希。”
可代替祝希回答的是远处工作人员的声音。
“祝希!来帮我们抬下柜子。”
“马上。”
抬柜子?没看到祝希腿伤了吗?
池迎嘴角抽了下,“他们怎么让你也干这个。”
“是我和他们说的,把我当正常人就好了,他们做的我也都能做,”祝希停了停,又说道,“我不喜欢她,池迎。”
“嗯?”突如其来的转折,池迎愣了一下。
“我不喜欢盛放,在附中那会,我只把她当我的对手。这次相遇,她肯带我参加舞剧的编排,我很感谢她,”祝希停了停,“但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池迎感觉后台似乎没那么冷了。
可还不够。
既然问到这一步了,祝希刚才也目睹了自己误会时短暂的失态。
祝希八成已经知道,不,或许早已猜出了她那并不朦胧的心思。
池迎破釜沉舟,干脆又问道:“那你喜欢谁,祝希。”
祝希抬头,池迎在祝希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可她没有说话。
池迎心跳如鼓,又问道:“你喜欢我吗?”
说这话时,池迎捏了捏蜷缩着的手心,一片湿热。她也拿不准。
可她看见祝希也把手紧缩成拳,格外用力。
良久,祝希说道:“由不得我怎么想,池迎。”
“什么叫由不得?”池迎脑子飞速旋转,顿了顿,“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比如这次从你在盛放舞团参加排演以后,就一直疏离我,也是由不得吗?”
“池迎,别说了。”
祝希抬眼望着池迎。池迎第一次在那么要强的祝希眼里看到了恳求。
祝希想让她停下。她知道。
可池迎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继续说道:“告诉我吧,祝希。”
“祝希!快来帮我们挪下柜子,其他的都收拾好了,就差这个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来。”祝希回复着工作人员,声音发着颤。
可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池迎,说道:“我疏远你,不是因为盛放,是因为我回了趟老家,发生了一些事……而且我的腿又坏了。”
“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腿坏了也可以再治疗,会治好的。”
祝希没有接话,而是接着说道:“还有我上次主动约你吃饭,只是…因为太想见到你。”
池迎抿了抿唇,勉强搁置了上个问题,顺着祝希的这个话题说道:“那为什么之后突然不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