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后又不想她了吗?
祝希抬头,说道:“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该想见到你,池迎...是不是很拧巴?”
不该想?
池迎皱了皱眉,祝希紧接着又说道:“我要去搬柜子了,池迎。等我回来再说。”
不远处的那几个工作人员,等祝希等了好久,池迎看看他们,又看了看祝希仍旧一瘸一拐的腿,犹豫了下,还是松开手。
“那行,我在这里等你。”
祝希的背僵了一下,她“嗯”了一声,走去了里间。
池迎就这么在祝希身后看着她。看她全部重量压在一条腿上,看她和别人手搭着手搬运重物,旁边女同事的手叠在祝希细腻的手背上,看得她眉头紧皱。
祝希刚刚说“她不该想她”,是什么意思?
低头,手机震动,将池迎强行从纠缠着的思绪中拽出。
是盛放。
【池导,请问聊完了吗?】
池迎发到:【嗯。】
盛放的电话紧接着打来,池迎瞟了眼仍在帮忙的祝希,推门走出后台,站在走廊,接通了盛放的电话。
“池导,请问结果怎么样?”盛放的声音里有股天真的期待。
池迎三言两语概述了祝希的话语,最后,她有些卑劣的总结道:“不好意思盛放,祝希说她不喜欢你。”
长久的沉默。她听到盛放发颤的呼吸。
又心软,补充道:“你一定会找到你更喜欢的人的,盛放。”
“是吗?”盛放无力的笑了一下,“那希望池导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池迎抬眼,透过后台大门的门缝,她看到了祝希。
门缝中,祝希踮脚拿着东西,伸长手臂时,她的腰线露出了一大截,后台的灯光比卧室还要昏黄,可池迎却看着格外清晰。
池迎呼吸一滞。
“…谢谢。”她干着声音,对盛放说道。
可挂了电话,再抬头看去时,门缝中已经不见了祝希的身影。
池迎并没有立刻再推门进入后台,她下了楼,去拿了冷风中颤栗许久的花。
是的,就是她本来就想在演出结束后送给祝希的那束花。
可再到后台时,池迎却没看到祝希。
只看到刚才二人在的那间屋子的桌上,放着一份还热乎着的盒饭,上面写着——
“晚饭。 ——祝希。”
几年没看到祝希的字迹,倒是淡去了几分的秀丽,多了不少刚劲。但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晚饭?
没功夫纠结这些,池迎拦住了一个正穿衣服要走的工作人员,问道:“你见到祝希了吗?”
“祝希?”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看里间,“咦,祝希刚刚还在里间啊,不知道跑哪去了,可能走了吧。你是这里新来的员工?走之前记得关灯和电源。”
不等池迎多问,那个工作人员便然后转身离去。
后台彻底安静了下来。
……
池迎碰着精心准备的鲜花,站在空无一人的后台。
祝希就又这么走了,是吗?
池迎看着那个盒饭,觉得有些荒谬。
明明答应过要等自己的。她却走了,又一次地走了。
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就这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池迎扯了扯唇角,转身关掉了灯光,推门离去。
她从后台向剧场外走去,越往外走,心情越发的低沉。
向前走着走着,池迎站在2号厅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缅怀,而是因为…门没有关严。
是单纯没关严,还是还有人在?
想到工作人员的嘱托,池迎还是走进,把手放在门把上。
不过大概也只是门没管好吧。
她知道她应该关上门,可站在门外几秒,池迎却听到里面有些微的声响。
很轻,只是地面摩擦和跌撞的声音,轻的像是她的幻想作祟。
而且里面看起来也没有亮光。
但鬼神差使,她推开了门。
然后,在一片昏暗中,她看到了祝希。
穿着工作服的祝希站在没有灯光、没有伴奏的舞台上,绷直着双脚,时而旋转,时而跳跃。
时而跌倒。
几乎每跳几步,祝希就会跌坐在舞台上,然后挣扎着站起,踮脚、舞蹈、再跌落。
一次比一次频繁、跌坐时的闷响一次比一次响亮。
可她还在跳。
池迎站在后门旁,她从没看过这段舞蹈,可进门的瞬间,她几乎就看呆了,眼神随着祝希的热爱与倔强移转。
跌跌撞撞、屡战屡败,像是只折翼的鸟,在风中一次次挣扎着试着向空中飞翔。
这一次,祝希在自己眼前跌倒,她没有去扶,竟也没有想要去扶。
她只是这样看着。
不知何时,舞蹈终于停止。祝希跪坐在舞台。
“啪、啪、啪。”
池迎在观众席后方鼓掌,祝希喘着气,茫然望去。
灯光亮起。
池迎捧着鲜花,看清了祝希。
好像也是第一次看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