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薄云面前被扔了把砍刀,陈鹜云淡风轻道:“夫人要是想明白了,拿起刀便是,我亦是心善之人,可给他们留个全尸。”
赵家辉煌显赫了几百年,如今竟要靠自相残杀,来挽大厦于将倾,当真是可笑至极!赵薄云面容扭曲,几欲作呕。
刘常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便叫嚷道:“还不快动手!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吗!他们建的斗兽场里,只自己下场,就杀了有千余人,那些人的家眷,你不是还给了抚恤金吗!现在装什么死!”
辛恕反手抓住了刀柄,却被赵薄云拦住,“我赵家的事,和你无关,更和九华剑宗无关!辛恕你今天只管看着,要是连累半个剑宗子弟下场,我这辈子和你没完!”
大刀摔落在地,被个身影一下子抢夺了去,而后那人躬身高声道:“赵家旁支赵允昌,愿为不夜天尊主大人分忧!不知尊主可否也给在下个机会。”
赵轻雾直接从身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怒骂道:“你这个小人,还敢出来逞凶!”
刘常当即把赵允昌扶起来,“赵允昌公子,曾在玉门山凌华院捐出十几万金,只为救济山下流民,为此连给相好买只玉簪,都只能买个赝品充数。还颇有经商头脑,赚了钱除了孝敬玉门山那位,还知道开粥棚施粥给乡里。比你这个只知道缠着张美人面,要做神仙眷侣的胸襟要开阔多少!怎么就小人了!”
赵允昌听他这么说,也便厚着脸皮道:“既然刘大侠这么说,那只要杀了那余下的三十二人,不才也能坐上家主之位了吗!”
不等他把话说完,赵家他那一脉的长辈当即怒吼道:“赵允昌你这孽障!”
书生这边马上接着翻卷轴,“赵家赵承礼,纳平民女子六十七名入府,只为处子血,用完就把人卖入青楼,现已五十三人被裹了草席扔出来了。夺命三鞭厉九,取他脑袋来。”
赵承礼老迈,厉九头一鞭就缠住了他的脖子,都不容他呼救,脖子和脑袋就分了家。厉九不想沾手,就一脚踢到了书生身前的脑袋堆里。
赵允昌恭敬道:“多谢厉大侠,为赵家除患。”
说完就拿着大刀,向赵家诸人走了几步,“开斗兽场,以活人为兽,枉杀一千三百九十二条人命的三十二个赵家子弟,需要我再报出名字吗?”
赵家人怕不夜天的那群凶神恶煞,却不怕他赵允昌。只见那三十二人气势汹汹地朝赵允昌而去,本就是好战嗜杀之辈,死前能再杀个不知好歹的混帐,又能如何!
打头的是个身形英武,起码比赵允昌高出一尺高的男子,只见他双手握拳,朝赵允昌袭去,赵允昌后退几步,那一拳就落到了地上,青石板的地面当下就绽开了数道裂痕。
而后有人持剑,朝他身后攻去,他勉强拿刀抵挡,却被震退几步。侧身时,便被手持双斧的人砍中胸腹,身体猛砸到了地上。
三十二人只出三个,赵允昌就被打得濒死,那些人笑得猖狂至极,看着他仍垂死挣扎,不禁笑道:“就这点本事还杀人!不知轻重的东西!”
“赵家就数你们这支血脉最丢人!沉迷女色,为色背离家门,就你还敢痴心妄想做家主!谁给你的狗胆!”
那人言罢,一脚就踩上了他的面门。
“以为得了玉门山上的仙君青眼,就当真能前路无阻了啊,怕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摇尾乞怜,求一粒丹药救你那个粉褪花残的娘亲了吧!”
而后又一人闪身,用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后冷声道:“啰嗦那么多做什么。”
陈鹜见状大笑出声,赤目金刚拿出个罐子,走近几步,把罐子里的桃浆尽数倒在了赵允昌身上。而后他身上的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许桃花原先的配方,经过沈毓以及涂安的酌改,这桃浆已经可以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只是下山前沈毓才送来,给万鬼防身,毕竟合身的白身傀也来之不易,要好生珍惜。
眼前这人是和赤目金刚,在一个猪圈里养出来的,不过长到七八岁就给接走了。金玉一直以为他已经被剖腹挖心,霍霍干净了,没成想活得还挺光净。
赵允昌又得了一命,看着赤目金刚恍惚道:“当时我没能救你,对你不起。”
金玉豪爽一笑,“你从小就没出息,我也没指望你救。”
散花针钱茂,连连啧声,气得直跺脚,“书生,这些人是交给我料理的吧!”
齐珑暄微微点头,“手脚利索点,天就要黑了。”
话音刚落,百余枚梅花针都穿进了刚刚威风八面的赵家子弟身上,浑身只留了数枚梅花印记。
钱茂虽使暗器,却不沾毒,只喜欢看着中针的人,全身骨肉分离痛上几个时辰,再入黄泉。
陈鹜扬声道:“赵允昌,你提刀去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那些梅花针就当是我不夜天,送你坐上家主之位的贺礼!”
天色渐暗,赵允昌接连把两把大刀砍钝,还剩三个人头时,刘常又给他换了一把,“你这挥刀的手法不行,要练,不然就太浪费刀了。”
赵允昌脸上血汗混流,两条胳膊微微又些发抖。却仍笑道:“刘大侠说得是,我实在是疏于练刀太久了。”
砍下最后一颗人头时,陈鹜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