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控制了!”他喊,“项圈可能是控制器!”
但如何接近它?R-7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显然有战术意识,总是攻击最弱或最慢的目标。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他们消耗了大量弹药,但只造成了轻伤。R-7似乎在学习他们的战术,攻击越来越精准。
就在这时,新的声音加入:引擎声。
一辆雪地车从雾中冲出,后面拖着一个雪橇。雪橇上,陈屿和叶卡捷琳娜举枪射击——不是射向R-7,是射向它周围的雪地,激起雪幕遮挡它的视线。
“上车!”陈屿喊。
他们冲向雪地车。R-7试图阻止,但被集中火力压制。所有人都爬上车或雪橇后,陈屿猛踩油门,雪地车冲进白雾。
R-7在身后咆哮,但没有追来——可能受伤了,或者知道追不上。
雪地车在冰原上疾驰,直到确认安全才停下。重逢的喜悦被刚才的惊险冲淡,但还活着,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陈屿解释:救生艇组成功上岸,找到了这个废弃的研究前哨站,里面有雪地车和部分补给。他们追踪李哲组的信号赶来,正好赶上战斗。
“R-7是什么?”李哲问。
“守望者的失败实验。”陈屿说,“他们想创造完全适应极地的士兵,但实验体有了自我意识,反抗了。现在它在冰盖上流浪,猎杀守望者和任何进入它领地的人。”
“它能被说服吗?像指挥家那样?”
陈屿摇头:“它没有人类基础,是从动物基因改造开始的。它的意识是全新的,没有人类记忆可以唤起。它只是……纯粹的捕食者,但有智慧。”
雪地车继续前进。有了交通工具,速度快了很多。当晚,他们到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一个冰裂缝中的天然冰洞,可以躲避风雪。
所有人挤在冰洞里,分享食物和热量。陈屿和李哲坐在角落,终于有片刻安宁。
“在船上的时候,”李哲低声说,“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
“我也以为。”陈屿握住他的手,“但我想起对你的承诺:我会回来。所以我和叶卡捷琳娜修好了无线电,发出了求救信号。一艘路过的挪威捕鲸船——是的,现在还有人捕鲸——救了我们,把我们送到岸边。”
“然后你找到了雪地车,来找我。”
“总是找你。”陈屿微笑,“这是我唯一确定要做的事。”
他们吻了,在冰洞的幽蓝光线中,在其他人假装没看到的默契中。这个吻很轻,但包含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恐惧、希望、爱。
夜里,李哲醒来,发现陈屿不在身边。他爬出睡袋,看到陈屿坐在冰洞口,看着外面的极光。
“睡不着?”李哲坐到他身边。
陈屿点头:“在想R-7。它也是受害者,被创造,被折磨,现在只是按照本能生存。我们杀它是正当防卫,但……它有什么错?”
“就像你说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如果我们成功摧毁了研究所,阻止了涅槃计划,”陈屿问,“然后呢?这个世界会变好吗?还是只是延缓了不可避免的结局?”
李哲沉默。他没有答案。
极光在天际舞动,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像活的生物,缓慢变幻。在这片永恒的冰原上,人类的问题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沉重。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李哲最终说,“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能面对任何未来。”
陈屿靠在他肩上:“那就足够了。”
远处,传来R-7的嚎叫,孤独而悠长,像是在回应极光,又像是在哀悼什么永远失去的东西。
夜还很长,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