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李哲、周雨薇和张桦的探路组沿着西伯利亚铁路辅路向西行驶。暴风雪后的天气晴朗但极冷,气温零下三十五度。车辆暖气开到最大,但车窗还是结了冰花。
开出五十公里后,他们看到了第一个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栋木屋,烟囱都没有烟。张桦停车观察。
“有人吗?”周雨薇用望远镜看。
“没有活动迹象,但……”李哲指着一栋木屋,“门是开着的,里面似乎有光?”
仔细看,确实有微弱的光从门缝透出,在雪地反衬下几乎看不见。
“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陷阱。”张桦说,“我们小心靠近。”
他们徒步进入村庄。雪很深,到大腿。村庄寂静得可怕,连鸟都没有。木屋大多破败,窗户破碎,屋顶塌陷。但有光的那栋保存完好,门上甚至挂着风铃——冰晶做的,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张桦示意分散,从不同方向接近。李哲从侧面靠近,透过窗户往里看。
里面有人。不止一个,围坐在火炉边,似乎在交谈。但听不到声音,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奇怪,缓慢,重复。
李哲数了数,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厚衣服,背对着窗户。火炉里的火在燃烧,但烟囱没有烟——可能是错觉,或者烟囱堵了。
张桦从正门方向打手势:进去?
李哲犹豫。这一切太诡异了。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摇头。
但周雨薇已经从另一边接近门口。她轻轻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的人同时转过头。
李哲看清了他们的脸:皮肤灰白,眼睛浑浊,但还有一丝微光——那是感染者的眼睛。可是他们坐在火边,像一家人一样。
其中一个老人——看起来最年长的——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不是俄语,不是任何语言,只是无意义的音节。
其他“人”也发出声音,像在回应。
然后,他们慢慢站起来,动作协调,转向门口。
周雨薇后退。张桦举枪。
但感染者们没有攻击。他们只是站着,看着闯入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前面的那个中年女人伸出手,不是攻击姿势,而是……邀请?
“他们在模仿人类行为。”张桦低声说,“可能保留了部分记忆碎片。”
李哲注意到屋内墙上的照片:正是这七个人,在病毒爆发前拍的,笑容灿烂。他们是家人。
现在,他们变成了这样,但还记得围坐火边,还记得家的样子。
“我们走吧。”周雨薇说,“不要打扰他们。”
他们慢慢后退。感染者们没有追,只是看着。退出村庄后,李哲回头看,那栋木屋的门缓缓关上,光从门缝消失。
回到车上,三人沉默了很久。
“那是什么?”周雨薇最终问。
“可能是病毒的另一种表现。”李哲说,“不是完全失去人性,而是……困在记忆里。”
“更可怕。”张桦发动车辆,“如果感染者还有意识,只是被困在身体里……”
他们继续向西。七十公里处,铁路穿过一片峡谷。这里地势险要,铁轨在高架桥上。而桥上,有东西挡住了去路。
不是霜行者,也不是感染者。
是人造的障碍物:铁丝网、路障、甚至还有警示牌,上面用俄语和英语写着:
“前方危险——自动防御系统激活——未经授权进入者将被清除”
“军事设施?”周雨薇猜测。
“可能。”张桦停车,用望远镜观察,“桥上有摄像头,还在转动。还有自动炮台,看起来是新的。”
“谁在这里维持?”李哲问,“病毒爆发三个月了,还有人在运作防御系统?”
“可能预设程序,或者……有幸存者控制。”张桦说,“我们得绕路,硬闯会被打成筛子。”
地图显示绕路需要多走两百公里,穿过一片沼泽地——冬季可能冻上了,但不确定。
“先标记,回去讨论。”周雨薇说。
他们掉头返回。回程路上,李哲一直在想那个村庄和那家人。如果感染者还保留部分意识,那杀死它们……还是解救它们?
哲学问题在末世显得奢侈,但无法不想。
黄昏前回到木材厂。陈屿看起来好多了,蓝色完全消退,能正常行走。老韩的车辆改造完成:第一辆车加装了前护甲和简易□□,第二辆车加了钢板防护和额外燃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