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现在怎么办?”周雨薇问,“铁路沿线有那种东西,我们还要沿着铁路走吗?”
陈屿看地图:“铁路是直线,公路要绕远,而且不一定安全。但霜行者……我们得想办法应对。”
张桦说:“火。极寒生物应该怕热怕火。”
“但我们不能一直点火开车。”李哲说,“燃料有限,而且火光会吸引其他东西。”
讨论后,他们决定继续沿铁路走,但只在白天,且车辆保持一定距离,不在任何地方长时间停留。另外,制作简易□□——用燃料罐和喷枪改造。
黎明时分,他们再次出发。两辆车沿着铁路旁的辅路行驶,与铁轨保持五十米距离。白天的西伯利亚荒原看起来不那么可怕,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刺得人眼睛疼。
中午,他们在废弃的铁路道班房休息。这里显然被洗劫过,什么都没有,但墙壁完整,可以挡风。
吃饭时,小川突然说:“你们听。”
远处,铁轨传来震动声。不是车辆,是……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是沉重的脚步。
陈屿爬上屋顶观察。几公里外,铁轨上有一队霜行者正在行走,大约十几个,排成单列,步伐一致。它们的方向是东,和他们相反。
“它们要去哪?”李哲也爬上屋顶。
“不知道,但肯定有目的。”陈屿放下望远镜,“霜行者有组织性,这比普通感染者可怕得多。”
“你觉得它们有……智力?”
“至少比普通感染者高。记得它们昨晚的配合吗?还有,它们离开旅馆时的整齐队列。”
下午继续赶路。西伯利亚的白天很短,下午三点天色就开始变暗。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过夜地点。
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安全屋在两百公里外,来不及。他们选择了一个铁路隧道——这是最危险的选择,但别无选择。
隧道入口有铁丝网和警示牌,俄语写着“禁止进入”。铁丝网被撕开了,从里向外。
“有东西出来了。”老韩检查撕裂处,“力量很大,不是人类。”
“还要进去吗?”李哲问。
陈屿思考:“隧道长一点五公里,如果我们快速通过,应该能在天黑前出来。但如果里面有东西堵路……”
“绕路要多走一百公里,燃料不够。”周雨薇计算。
“那就闯。”陈屿做出决定,“两辆车,开大灯,全速通过。有任何东西挡路,直接撞过去。”
他们调整车辆:加固前保险杠,检查轮胎,准备好武器。然后,冲进隧道。
隧道内一片漆黑,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墙壁上覆盖着冰柱,地面有积雪。车速不敢太快,怕打滑。
开到一半时,李哲看到前方有影子。
不是霜行者,是……人?几个人影站在铁轨中央,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减速。”陈屿说。
车慢下来。距离拉近,看清了:是五个人,穿着厚重的冬装,背对着他们,面朝隧道深处。他们的站姿僵硬,不自然。
“感染者?”李哲问。
“不确定,但不对劲。”陈屿拿起枪,“按喇叭。”
喇叭声在隧道里回响。那五个人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绕过去。”陈屿说。
李哲小心驾车,从旁边绕开。经过时,他看了一眼最近的那个人——是个年轻女人,眼睛睁着,但瞳孔扩散,没有焦点。她的脸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们还活着吗?”小川在后排小声问。
没人回答。
开过那五人后,李哲从后视镜看到,他们突然同时转过身,面向车辆离开的方向。然后,缓慢地,开始追赶。
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定,仿佛不知疲倦。
“它们跟来了。”李哲说。
“加速,出隧道。”
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最后一公里,他们加速冲刺。冲出隧道的瞬间,阳光刺眼。
停下车,回头看。隧道出口处,那五个人停在阴影边缘,没有追出来。它们站在明暗交界处,看着车辆,然后慢慢退回隧道深处。
“它们怕光?”张桦问。
“可能只是不适应。”赵启明说,“长时间在黑暗中的感染者,可能会对强光敏感。”
无论如何,他们安全了。黄昏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护林站过夜。这里相对安全,有壁炉,有储水。
当晚,陈屿值班时,李哲睡不着,陪他一起。
“隧道里的那些人,”李哲说,“他们看起来……还有意识吗?”
“我不确定。”陈屿往壁炉里添柴,“病毒会影响大脑,但不同人受影响程度不同。有些人可能处于某种……中间状态。”
“那比完全变成怪物更可怕。”
“是的。”陈屿看着他,“失去自我但还保有意识,可能是最残酷的惩罚。”
李哲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如果我感染了,变成那样,你会怎么做?”
“你不会感染。”
“但如果呢?”
陈屿放下柴火,认真地看着他:“我会找到解药,治好你。如果治不好……”他停顿,“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刻。然后,我会继续前进,因为那是你希望我做的。”
李哲握住他的手,戒指相碰。“我也是。无论如何,我们在一起。”
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外面,西伯利亚的风开始呼啸,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隧道里的那五个人,此刻正站在护林站窗外,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屋内的火光。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