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青岛港的景象比上海更令人心悸。
不是因为混乱——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而是因为秩序。港口被军用铁丝网和路障封锁,每个入口都有检查站,但检查站里没有人,只有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装备。
“军队来过,然后溃退了。”陈屿用望远镜观察,“看那边,坦克的炮塔朝向港口内部,他们在防御港口里的东西,不是外面的。”
李哲感到一阵寒意:“港口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巡逻艇在距离主港口一公里的一个小湾下锚。陈屿决定两人上岸,小满留在船上,锁好所有门窗,用对讲机保持联系。
“如果有人靠近,按这个按钮。”陈屿给小满一个警报器,“我们会立刻回来。”
小满点头,抱紧兔子:“我等你。”
陈屿和李哲划橡皮艇上岸。岸边是礁石区,他们小心地爬上去,到达一条沿海公路。路上停着废弃的车辆,有些撞在一起,有些烧得只剩骨架。
“王教授的实验室在海洋大学崂山校区,离这里十五公里。”陈屿看着地图,“走路太慢,找辆车。”
他们检查了几辆车,要么没钥匙,要么没油。最后在一辆警车里找到钥匙,油还有半箱。陈屿开车,李哲警戒。
青岛的街道比上海安静得多。许多建筑完好,窗户没破,仿佛居民只是暂时离开。但这种完好更让人不安——像是整座城市被瞬间清空。
“不对劲。”李哲说。
“什么?”
“太干净了。”李哲指着街道,“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上海到处都是,这里却像……”
“像被专门清理过。”陈屿接道。
车开到大学门口。校门紧闭,但侧门开着。他们下车,步行进入校园。这里同样干净得不正常,连落叶都很少。
海洋生物楼在校园深处,一栋老式四层建筑。王教授的实验室在三楼。
楼门锁着。陈屿用开锁工具——又是他前妻留下的——打开门。大厅里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
“小心。”陈屿握着手枪。
他们上到三楼。走廊两侧是实验室,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标志。307室,王海川病毒学实验室。
门虚掩着。
陈屿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设备被砸坏,电脑屏幕碎裂。有人在这里搜索过,而且很匆忙。
“找找有没有留下什么。”陈屿说。
两人分头搜索。李哲在文件堆里翻找,大多是研究论文和实验数据,专业术语看不懂。他拉开一个抽屉,发现一本硬皮笔记本。
“陈屿,看这个。”
笔记本是王教授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10月14日,他们来了。普罗米修斯的人。要数据,我不给。林薇是对的,病毒是人造的,但目的不是杀人,是……我不敢写下来。把关键数据藏在了老地方。如果陈屿看到这个,去小鱼山,我们常看日出的地方。密码是我们第一次发表论文的期刊号。”
“小鱼山。”陈屿说,“离这里不远。”
“林薇是你妻子?”李哲问。
“前妻。”陈屿纠正,但声音里有情绪波动,“她也参与了研究。”
他们离开实验室。下楼时,李哲听到楼下有声音。不是感染者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而是有节奏的、谨慎的脚步声。
“有人。”他压低声音。
陈屿示意躲进二楼的一间办公室。他们从门缝往外看,看到三个人走上三楼。都穿着黑色作战服,和昨天长江上的海盗一样,但装备更精良。
其中一人拿着探测器:“信号最后出现在这里,307室。”
“搜。”
三人进入实验室。陈屿和李哲趁机悄悄下楼,回到车上。
“他们是普罗米修斯的人。”陈屿发动汽车,“也在找王教授的数据。”
“小鱼山在哪里?”
“在海边,一个观景公园。”陈屿开车,“王教授喜欢在那里看日出,思考问题。”
车驶向小鱼山。路上,李哲注意到后视镜里有车灯——他们在被跟踪。
“甩掉他们。”陈屿加速。
青岛的道路多坡多弯,适合追逐。陈屿利用地形,几次急转弯后,暂时甩掉了跟踪者。他们到达小鱼山脚下,停车,徒步上山。
山顶观景台空无一人。海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陈屿环顾四周:“老地方……我们常坐的长椅?”
长椅是水泥制的,无法藏东西。李哲观察周围,看到观景台边缘有一块松动的石板。
“这里。”
他们撬开石板,下面是个防水盒。陈屿打开,里面是一个加密硬盘和几页手写笔记。
他快速浏览笔记,脸色越来越白。
“陈屿?”
“病毒……不是意外泄露。”陈屿的声音颤抖,“是故意释放的。普罗米修斯公司制造了它,但最初目的不是杀人,是……增强人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