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创造新人类，更强的免疫力，更长的寿命，但实验失控了。”陈屿继续读，“王教授和林薇发现了真相，试图阻止，但来不及了。病毒被提前释放——有人等不及了。”

“谁？”

“笔记没说。”陈屿收起硬盘，“但有一个坐标，格陵兰。最终的研究所和数据在那里。”

山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追兵到了。

“走另一条路下山！”陈屿说。

他们从后山小路下去，那里通往一片老城区小巷。但刚进入巷子，就发现前面也有人——四个，拿着武器。

前后夹击。

“交出硬盘。”领头的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我们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陈屿把硬盘递给李哲，低声说：“我拖住他们，你跑，回船上，去格陵兰。”

“不——”

“李哲，这是唯一的选择。”陈屿看着他，“你比我更有人性，更适合带着答案活下去。”

“我不会丢下你。”李哲握紧硬盘，“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枪：“最后警告。”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但不是对准他们。

一个黑衣人倒下，头部中弹。其他黑衣人迅速寻找掩体，朝子弹来的方向还击。

李哲拉着陈屿躲进旁边的门洞。从射击方向看，援兵在对面屋顶。

“是谁？”李哲问。

“不知道，但机会。”陈屿探头观察，“趁乱走。”

他们沿着小巷跑向海边方向。身后枪战激烈，黑衣人被压制住了。跑出巷子时，一辆车急刹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

“上车。”她说。

陈屿犹豫。

“我是周雨薇，王教授的学生。”女人快速说，“林薇是我师姐。没时间了，快！”

他们上车。周雨薇猛踩油门，车冲出去，甩开追兵。

“你们找到硬盘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李哲警惕。

“王教授失踪前联系过我，说如果陈屿来青岛，让我帮忙。”周雨薇从后视镜看他们，“硬盘里有什么？”

“病毒是人造的，坐标在格陵兰。”陈屿简洁回答，“你师姐呢？”

周雨薇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病毒爆发那天，她和教授在实验室，后来就失联了。我去找过，实验室空了，只有血迹。”

陈屿闭上眼睛。

车开到港口附近。周雨薇停在一个隐蔽的码头边：“这里安全，我有船，可以带你们去下一站。”

“下一站？”李哲问。

“你们不能直接去格陵兰，太远了，需要中转和补给。”周雨薇说，“我在大连有联系人，从那里可以去俄罗斯，然后穿越西伯利亚到欧洲，最后从冰岛去格陵兰。这是唯一可行的路线。”

陈屿和李哲对视。这比他们计划的更远、更危险。

但还有选择吗？

“小满还在船上。”李哲说。

“那个小女孩？我去接她。”周雨薇说，“你们在这里等，半小时内回来。”

她开车离开。陈屿和李哲躲在码头仓库里，警戒四周。

“你相信她吗？”李哲问。

“相信她认识林薇和王教授。”陈屿说，“但其他的……不确定。”

半小时后，周雨薇带着小满回来了。小满扑进李哲怀里：“有坏人上船，但周姐姐打跑了他们。”

李哲看向周雨薇，她点头：“普罗米修斯的人，他们在找你们。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周雨薇的船是一艘改装过的渔船，比巡逻艇大，适航性更好。四人上船后，她立刻启航，驶离青岛。

站在船尾，李哲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三天前从上海出发时，他以为青岛是终点，没想到只是起点。

陈屿走到他身边：“格陵兰……那几乎是世界的尽头。”

“我们会到的。”李哲说。

“如果到不了呢？”

“那就死在路上。”李哲握住他的手，“但至少我们在一起，这次不分开。”

陈屿的手指收紧，回握。

船驶入黄海深处，前方是未知的航程、未知的陆地、未知的考验。但此刻，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两人第一次感到，也许末世中最重要的不是抵达终点。

而是在前往终点的路上，有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