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平静在二月十四日的清晨被彻底揉碎,不是因为黑魔法的阴影,而是铺天盖地的粉红色——礼堂的四面石墙爬满了耀眼的粉玫瑰与风信子,花瓣层层叠叠挨在一起,连石缝都被衬得温柔,浅蓝色的天滑板上不断飘下心形五彩纸屑,金的、银的、粉的,落在南瓜汁的杯沿,沾在吐司的黄油上,连猫头鹰送来的信件上都落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艾比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看着满室的粉色,心里竟莫名揪了一下,偷偷瞥了眼周围同学脸上的期待,指尖微微蜷起。
早餐的喧闹里全是惊叹与窃笑,直到晚餐的钟声敲响,众人刚拿起刀叉,洛哈特教授便一身亮粉色礼服起身,魔杖轻点胸口,声音透过魔法扩音传遍整个礼堂:“诸位,情人节快乐!”他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叠贺卡,嘴角翘得极高,“目前已有四十六位同学为我送上祝福,我在此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当然,我自作主张,为大家准备了小小的惊喜。”
话音落,他清脆地拍了拍手,通往门厅的几道橡木大门同时推开,十二个矮子鱼贯而入。他们绝非霍格沃茨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也不是寻常的山地矮子,个个面色阴沉得像结了冰的黑湖,眉头拧成疙瘩,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粉色缎面小礼服,背后被洛哈特用魔法插上了一对晃悠悠的金色纸翅膀,手里都抱着一摞印着爱心的贺卡,肩头还斜挎着迷你竖琴,琴身蒙着一层粉纱,看着格外滑稽。
“这是我的友好小爱神们。”洛哈特抬手虚引,语气得意,“他们今天会在霍格沃茨四处游荡,为大家递送情人节贺卡,可别辜负了这份心意。”他话锋一转,笑得狡黠,“说起来,诸位为何不向斯内普教授请教调剂迷魂药?或是找弗立维教授学学使人着迷的小魔法?情人节,就该有情人节的样子!”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几声无奈的叹息。就这样混乱的一天,从这十二只面色阴沉的“小爱神”踏入霍格沃茨的走廊开始了。
草药课的温室是最先被闯入的地方。彼时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正围着曼德拉草幼苗忙碌,艾比也在其中,温室的玻璃顶透进暖融融的阳光,土腥味混着草药的清香飘在空气里,突然,温室的木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两个矮子挤了进来,金色翅膀刮到了旁边的魔苹果藤,他们却毫不在意,抱着贺卡径直走向温室中央的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正弯腰扶着歪倒的曼德拉草花盆,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他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一众学生里格外显眼,浅金色的头发被阳光染得发亮,柔软地贴在额前,眉骨高挺,衬得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像浸了蜜的琥珀,鼻梁直挺,唇线清晰,下颌线利落却不凌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和,连脖颈处的喉结,都生得恰到好处。他穿着赫奇帕奇的黄黑相间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的英俊。
那两个矮子停下脚步,一人抱着贺卡,一人扯过竖琴胡乱拨弄,琴声刺耳,却挡不住他们扯着嗓子的告白,声音粗哑,却硬要捏着腔调,翻来覆去无非是“赫奇帕奇的金玫瑰”“耀眼的少年郎”“愿你的笑容如阳光永在”之类的话,粉色的贺卡被他们举得高高的,几乎要戳到塞德里克的鼻尖。
周围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憋不住的低笑。塞德里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无措,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花盆边缘,连指尖的泥土都蹭到了校服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矮子们不停的告白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的绒毛都染上了粉色,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奈的羞涩。
艾比站在一旁,和身边的拉文克劳同学一起憋着笑,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拍了拍胸口,庆幸那两个矮子的目光从未落在自己身上。看着塞德里克窘迫又微红的脸颊,她又忍不住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原来,还是会期待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贺卡,哪怕只是来自一个面色阴沉的矮子。可这失落转瞬即逝,比起那份微不足道的期待,她更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般当众被围观的尴尬,宁愿就这样,安安静静做个旁观者。
哈利的遭遇来得猝不及防,彼时艾比正和几个拉文克劳同学抄近路回塔楼,恰好撞见哈利、罗恩、赫敏被堵在走廊拐角,罗恩嘴里还嚼着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蛙,赫敏则在吐槽洛哈特把霍格沃茨搅得一团糟。三个矮子堵在路中间,金色的纸翅膀挤在一起,差点缠成一团,为首的矮子抱着一摞贺卡,眼睛直直地锁定了哈利,粗哑的嗓子瞬间拔高,盖过了罗恩的咀嚼声。
他们显然是冲着哈利来的,径直推开挡路的罗恩,三步并作两步围到哈利身边,一个扯着竖琴疯狂拨弦,琴声刺耳得让哈利忍不住皱紧了眉,另一个举着粉色贺卡凑到他眼前,还有一个叉着腰,扯着腔调念起了告白诗,字句直白又肉麻:“格兰芬多的救世主,绿眼睛的小勇士,你的伤疤是星光,你的魔杖引希望,愿爱神的箭射中你的心房,情人节里岁岁安康!”
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前的刘海微微晃动,那双标志性的绿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错愕与无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三个矮子围得严严实实,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见过摄魂怪,打过奇洛,却从没被人这样当众念着告白诗围堵,还是被三个面色阴沉、穿着粉色礼服的矮子。
罗恩早已笑弯了腰,巧克力蛙差点从嘴里掉出来,捂着肚子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身,嘴里还含糊地喊着:“哈利!我的天,你听听这诗!伤疤是星光!”赫敏无奈地扶着额头,嘴角却忍不住勾着笑意,一边试图把矮子从哈利身边拉开,一边嗔怪地瞪着罗恩:“别笑了!快帮哈利解围!”
艾比和同学们站在不远处,捂着嘴轻笑,心里的庆幸又多了几分。她悄悄往同学身后缩了缩,看着围在哈利身边的矮子,看着周围起哄的学生,指尖轻轻抠着走廊的石壁,那点失落又悄悄冒了出来,像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心。她也想被人惦记着,哪怕只是一张简单的贺卡,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祝福,可这份失落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样就好,没收到告白虽然有点难过,但总好过像哈利和塞德里克这样,被当众围观,尴尬到无地自容。宁愿失落,也不要这份狼狈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