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试探,没有迟疑。
唇齿间绵密的纠缠,最终化作脉搏的同频跳动,像熔岩沸腾的活火山,在张景行的身体里,膨胀、喷发。
秩序开始崩塌,理智、界限、未来,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
第二天,张景行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
“典哥?”张景行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景行伸手摸摸被单,冰凉的,陈典大概走了很久了。
他的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紧接着又不甘心地去翻手机。
没有消息。
这......算什么?逃了?后悔了?
还是,爽完就......扔了?
不,不会。陈典不是那种人。
张景行思绪很乱。
他不懂。
陈典明明应该躺在自己身边。
身体的颤抖,呼吸的起伏,他们共享彼此心脏的跳动,分不清谁是谁的。皮肤记得每一次摩挲的轨迹,温热的,慢的,像两股水终于流到了一处。
成熟的克制总是比放纵更烫人。
哪怕昨夜那么激烈,陈典的动作也始终收着力。他会在最失控的地方停住,然后,更轻地落下来。
他的欲望是真的,爱是真的。
一瓶啤酒不足以让两人醉到那种程度。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那是清醒的情难自抑......
可天亮之后,一切都消失了。
张景行摸着床单的褶皱。
从前他爱陈典,是觉得爱他本身就是一件足够美好和享受的事情,但当知道和体会过对方的回应,好像真的,再也放不下了。
张景行在手机键盘上反复滑动,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他给陈典发了条消息:
「典哥,你在哪?」
他锁上屏,开始期待陈典的回应。
......
从张景行家中离开,陈典没去别的地方。
他只是回家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像往常那样回律所上班。
今天也是很忙的一天。
上午要改一下王鑫鹏那份关于南丰医药案针对对方证据链薄弱点的质证意见,以及审阅焕球案二审反击策略的初稿。
下午是科林环保控制权争夺股东代表诉讼电话会议,需要主导谈判节奏,重点是稳住两大机构股东。
晚上有个饭局,有个尽调的案子,标的还挺大,委托人是......奥托资本,万总。
看到这,陈典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此人三斤白酒下肚面不改色,就爱盯着别人喝到失态。上次明城集团那单,陈典在卫生间吐到喉咙出血,万托林根本压不住,吸了四五次气都喘不上来,最后被送去急诊打了激素才缓过来。
他划开手机查了查餐厅定位,附近三公里有家市三甲医院。很好,他把急诊科位置截图存进相册,又确认了西装外套里备着信必可和万托林。
今晚的流程他很熟悉:前半场用红酒暖场,中段靠白酒攻坚,等万总开始拍肩膀称兄道弟时,该咳就咳,该喘就喘,把喘息声控制在既显狼狈又不至扫兴的频率。毕竟凌晨回家还得保持清醒,树希集团收购案的最终版交易文件还等着他审定核心条款......
“滋滋”手机震动。
陈典瞥了一眼
是张景行发的信息。
他下意识就去拿手机,想回复,却又不能回复。
他的心很乱,乱得甚至不敢去细想这件事。
陈典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工作。
他把那条消息划走,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
陈典视野又回到笔记本电脑,打开王鑫鹏的那份质证意见。鼠标滚动的速度比平时更重、更快。
他把自己完全摁进眼前的那小小一块屏幕里,让每一个术语和逻辑节点占满思绪,不准回闪,不准停顿。
手边的澳白已经凉了。
陈典只是机械地灌下一大口,仿佛吞咽这个动作也能帮助压下些什么。
文档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末页,那里写着“......在现有证据体系内,该份材料足以证明涉诉信息具有重大性,其对市场价格的显著影响以及投资者的信赖,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恍惚间,陈典才发现,自己已经对这行模板化的,没有任何附加意义的语句,看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