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张景行慌乱地拉起裤子,连忙背过身往厨房走,“我去倒杯水。”
再让陈典这么摸下去,他该有反应了。
陈典望着他红透的耳根。
他看见了,却什么也没说。
陈典也不再勉强,放下手中的药膏,叮嘱道:“你记得早晚各一次,瘀血消得快。”
“知道了,”张景行在厨房应道,他拉开冰箱用双手摸着,问道,“典哥,你喝什么?”
张景行微微侧头,仔细感受着每个瓶子的不同,这批是上个月采购的,他有些记不清了。
玻璃瓶的是气泡水,塑料瓶是乌龙茶,易拉罐是可乐......或啤酒?
应该是可乐吧?上周吃炸鸡的时候,最后一只啤酒喝完了。
“水、乌龙茶、可乐,你喝啥?”张景行朝客厅问道。
“可乐。”陈典答道。
说完,他就看见张景行拿着两罐“珠江纯生”走过来。易拉罐外面覆着层水雾,上面还有几条指痕。
这是他仔细辨认过,确认的结果。
“谢谢。”陈典接过,没有说破。
张景行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望陈典那边侧了侧。
直到他听到“咔”的一声,易拉罐被打开,里面呲呲冒着气泡,然后是微小的喝水吞咽声。
张景行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往沙发一靠,打开自己那罐“可乐”,仰头喝了口。
然而,当微苦的麦芽香在舌尖弥漫,他的笑容凝固了。
这不是可乐,是啤酒。
那刚刚给陈典的......也是啤酒?
强烈的窘迫瞬间包裹住他。
他以为自己在最熟悉的地方,能像明眼人那样周到自然地招待朋友,而殊不知,对方却在小心翼翼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典哥,对不起,你那罐也是啤酒吧?”张景行起身,“我去给你换。”
张景行听见易拉罐被捏扁的声音,陈典语调平稳:“我的是可乐。”
“我还以为你自己想喝点。”陈典话里带点调侃。
“哦,”张景行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易拉罐都长一样,拿错了。”
“有次在店里也是,客人点明要无糖的饮品,我给送的有糖的,别人还以为我故意找茬。”张景行笑着说道,像在分享一个趣事。
“那后来怎么办?”陈典皱眉,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误会不是偶然,而是张景行默默承受的常态。
“给对方赔礼道歉呗,说我是瞎子,看不见,”张景行喝了口酒,神情放松,“大多挨两句骂也就完事了。”
“但也有不相信的,非说我看着不像。”张景行无奈地笑笑,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没像平常那样收着,情绪更加外放。
他说着说着,又喝了口酒,本来靠理智筑起的高墙,似乎出现了一个缺口,白天那些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出。
“典哥,你说我要怎么给他们证明?”张景行笑了声。
说完,他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是委屈、是愤怒,他用盲态尽显的方式,边翻着眼皮,边双手伸直往前左右挥着:“非得这样,才像,才够劲,是吧?”
“小景!”陈典一把搂住他,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拽着他坐下,心疼道,“你不用证明,为那些人不值得。”
陈典的声音如一阵冷冽的风,吹醒张景行混乱无序的大脑,理智渐渐回归,他低头沉默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张景行趴在陈典肩上,睫毛轻轻颤着,眼泪安静地往下落,平常那从容淡然的模样,此刻碎得不成样子。
“小景,用不着让他们知道。你就是你,在我这,永远够好。”陈典轻声哄道,这样温柔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没听过。
张景行闷闷地应了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伸手回抱住陈典。
他看不到眼前的人,却熟悉那笔挺的西服,清瘦的背,冷冽的化学药味......甚至还有淡淡的酒味。
张景行笑笑,什么都明白了。
他被陈典抱在怀里。
他们贴得太近,近得张景行忘了很多事。
那些他日日夜夜提醒自己的。
比如,自己是一个瞎子,是残疾的,而他是优秀得让人望尘莫的大律师,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
再比如,自己是一个小偷,只会卑劣地窃取他因怜悯而释放的温存,而他行事磊落,那紧紧握住的手,只是因为善良......
可当陈典温柔的鼻息撩过他的耳根,一呼一吸......
张景行的唇轻柔地吻住他的脸颊。
陈典愣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他的想象。
可欲望是最诚实的。
停在脸颊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引信,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冲动。
那些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输给了本能。
陈典几乎是带着一种不容挑战的霸道和侵略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