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
王鑫鹏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最后一滴牛奶注入咖啡基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他没有停留,端着咖啡离开。
......
隔壁的讨论八卦小会还在继续:
“诶说起来,你不是陈par的直系师弟吗?还都是辩论社的,之前没见过?”
“没见过,我和他差了好几届。不过,倒是有听过他一些事。”
“什么什么?”
“我也是听学姐讲的,不知道真假,你们别乱说啊......陈par当时在学校也算风云人物了,16岁读大学,人又长得帅,辩论社社长,法学院常年专业前二......”
“等等,什么叫专业前二?”
“诶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为什么说是前二呢?因为他不总是第一,还有一位,和他旗鼓相当的,院学生会主席。他俩基本就是霸占法学院一二名,别的人都得从第三开始排。而且俩人私下听说也是很好的朋友。听学姐说,当时学校论坛还有给他俩写文的呢。”
“好好磕......那那位现在也在律所吗?”
“没有,听说大学最后一年退学了。后面慢慢也没他消息了。”
......
“笃笃笃”盲杖在大理石地板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写字楼大堂到电梯是宽敞的平路,鉴于有使用盲杖绊倒人的“前科”,到了这,张景行通常会把盲杖收起来。
他像往常那样,走到最里面的,高层电梯的门口等着。
“要点脸吧!没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吗?”
毫无防备的,身旁响起一个愤怒的男声。
张景行吓得一缩,他无措地站在原地,朝声音的方向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看不见不知道......”
“装什么啊?”
“哎哟,还看不见......这队都排多远了......”
“好人不当当瞎子。
“谁不是赶着上去啊,也太自私了。”
“诶等会......他手上握着那节棍子......”
“是不是盲杖啊?”
“靠,真是瞎子啊?”
“别说了别说了......”
张景行听着四面八方不断的议论声,耳尖涨得通红,他握紧了手中的盲杖,慌乱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看不见队伍的尽头在哪,只想赶紧离开这。
“唉唉!”正前方响起一个尖叫的女声。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瞎吗!眼睛长来干嘛的——”她的声音回荡在大堂。
“对不起对不起!”张景行一个劲道歉,伸手茫然地向前摸,解释道,“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盲人看不见。”
“走开——”女人一把推开他乱挥的手,见他是残疾人不好追究,心中怒火无处宣泄,只好抱怨,“走走走,也是倒霉了今天......”
张景行不知道旁边围了多少人,他听到很多声音,人们窃窃私语,可怜的、感叹的、看乐子的、讥笑的......
“笃笃笃”
他一手快速敲着盲杖,一手护在身前左右扫动,加快脚步往外逃。
张景行从没觉得这段路这么长。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脱光衣服扔到大街上,那些藏着的狼狈、不堪,都被一一看个精光,被旁人津津有味地“品鉴”着。
......
按完今天最后一位客人,已是晚上十点。
张景行摸着落地玻璃,感受雨打在上面的震动,掌心传来深秋的凉意。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后天就立冬了,南方沿海的台风一点没有消停的迹象。
张景行不打算等雨小了,他今天实在太累,只想感觉回家洗漱。
他把灯关掉,找到倚在墙角的盲杖,准备关门下班。
突然,手机播报一条消息。
是陈典发来的。
大意是今晚还有空位吗?他想约个肩颈按摩。
张景行指尖在屏幕滑动:
「有的,你过来吧。」
......
陈典到的时候,店里已经熄灯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张景行半小时前的回复,确定自己没看错。
陈典凑近玻璃门看,室内没开灯,雨天又光线不好,只能隐约看到窗边的沙发上有一团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