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门口密码锁传来解锁声。
陶也转着轮椅驶入,腿上还放着两盒肠粉。
客厅中央铺着巨大的羊绒毯,黄朗盘腿坐着,面前是一堆五颜六色的拼图,他正拿着两片蓝色的仔细辨认。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去买早餐了?”黄朗听到轮椅碾过木地板,缝隙挤压的“吱吱”声,回头问道。
“嗯,楼下新开了家肠粉店。”陶也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弯腰扶着膝盖,把自己的袜子往上拉拉,挡住久坐的水肿。
陶也没提昨晚的事,他不想让黄朗担心,要是黄朗知道昨晚他在雨夜连开了6个小时高速,绝对会炸毛。
“也哥——”黄朗用撒娇的语调,拉长了声音喊他,伸了个懒腰,顺势双手撑地,抬头望着他,眼里亮亮的,“你帮我分一下。”
“好啊,怎么分。”陶也听见他那声,转着轮椅就过去了。
“先把相同颜色的放到一起。”黄朗用手挑拣毯子上那堆拼图,把黄色的先逐一分出来,放在一旁。
陶也试了下,轮椅离地面太远,够不着,于是他把两条腿从踏板提到地面,俯身,小心翼翼地维持那大半个没有知觉的身体的平衡,在离地面还有10厘米的地方,像麻袋一样把自己摔在毯子上。
或许在外人看来很狼狈,但陶也已经习惯了,这就是他转移的方式,就和健全人屈膝蹲下坐到毯子上一样。
没有靠背的支撑,陶也坐不住,他锁定茶几的桌腿,想借力靠一靠。
他双手撑在身后,拖着腿慢慢挪,裤子和毛毯摩擦发出“沙沙”声,双脚跟注水似的气球一甩一晃。
等他坐稳了,才腾出手开始分拣拼图。
黄朗自然地往后一躺,枕在陶也的大腿上,左挪挪右蹭蹭,调整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抬头望着他笑。
一副“蓄谋已久”的傻样。
他就是喜欢陶也。
也哥总是香香的,暖暖的,从把他牵回家的那晚,躺在那个温热的怀里,他就放不下了。
直到现在,每当黄朗意识到自己每天都可以贴贴他的漂亮也哥,一起做饭,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心里就美滋滋的。
陶也已经习惯黄朗时不时傻乐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他笑笑,粗糙的掌抚摸黄朗的头发,眼里满是爱意。
无论是瘫痪前还是瘫痪后,黄朗还是一如既往信任他、爱他、依赖他,把那颗心填得满满的。
陪着年少时的爱人一起变老,陶也想,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
陈典把张景行送回工作室后,把车开回KM,在地库小憩了会,为下午的会议储备精力。
14:45的闹钟响起,他才缓缓醒来。
陈典发现自己竟然睡得很好,这样的睡眠质量,他很久没有过了。
特别是每次从澳市回来,他得连着做几晚噩梦。
陈典习惯性的追溯思维,让他想起,上次从澳市回来,他去了张景行的工作室,也是久违的无梦的一觉。
他每天和很多人打交道,却很少能遇见张景行那样的,能让他卸下心防,不带任何附加目的,聊天就是在聊天,玩也只是在玩。
陈典觉得这样的关系应该称为“朋友”。
这时他想起陶也,却又很快发现,自己对张景行和陶也是不同的。
他们说得上话,为人处世的态度、价值观,算是同道中人,他们尊重和欣赏彼此的能力。
但陈典绝不会帮陶也吹头。
光是想想这句话,陈典已眉头紧皱,生理性地反感。
但张景行不同。
陈典望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
下午14:50,会议开始前,王鑫鹏端着坐电梯跑到楼下21层,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他们那的咖啡机坏了。
从做助理时开始,王鑫鹏每天都会为他准备咖啡。
澳白。
陈典只喝这款。
王鑫鹏站在咖啡机前,动作熟练,其实到他这个级别,根本不必要再亲手做这些。
只是他习惯了,陈典也习惯了。
是两人间的默契。
茶水间一墙之隔的会议室,传来三人闲聊的声音:
“听说你们部门老大十月退休了?”
“对啊。”
“那谁接她位置?余晓安吗?”
“我感觉不会,余律年轻了些吧。”
“也还好吧,楼上那位不是才31岁就上去了嘛。”
“你说陈典?”
“对啊。”
“哎哟,谁能和他比啊,他那种属于极少数的。16岁读P大,31当合伙人,每一步都跟坐火箭似的。”
“啧啧......我突然想到,那他手下的人还挺惨的啊。这样一位leader压在那,根本没什么机会往上啊。”
“可不是嘛,你看王律跟着他就是典型的案例。”
“王律?哪个王律?”
“就是陈典团队的,那个高年级律师啊,跟他助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