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行永远看不到他,但想记住他。
从今往后,心里那份悄悄的念想,也终于有了具体的模样。
张景行觉得很圆满了。
“在想什么呢?”陈典看不懂他脸上那个复杂的笑,是开心,释然......却又好像有点遗憾。
“典哥,你好帅啊。”张景行朝他咧嘴笑笑。
陈典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直白的夸赞了,三十的人了居然还觉得有点脸烫。
“还行吧。”陈典应了句。
“那你帅还是陶哥帅啊?”张景行凑近,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陶也?”陈典不懂,“为什么这样问?”
“他们都说陶哥好看。”张景行如实答道。
“他们是谁?”陈典追问,不知自己怎么就较上劲了。
“就来我按摩室的客人啊,好几个见过他,后面都跑来跟我打探‘坐轮椅那帅哥’怎样怎样的,有没有联系方式之类的。”张景行回忆道。
“就没人跟你打探我啊?”陈典说完自己都笑了,觉得跟小学生似的。
张景行也乐了,说:“那你得常来。别人还没见你几回呢。”
......
张景行是第一次来澳市。
眼睛还能看的时候,想着没满21岁进不了娱乐厅,等以后再来。只是没想到这一等,澳市便等成了一个名字。
没有盲道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是难以抵达的世界。
陈典来这也是昨天半夜临时起意,今天下午三点他还有个会,决定白天的时间带张景行转转。
澳市有个著名的牌坊,打卡点,陈典问张景行想不想去,张景行摇头,说自己看不到,没啥体验感。
他跟陈典说自己想去娱乐厅。
小时候就听大人讲,澳市的娱乐厅多么金碧辉煌,里面有很多好玩的,让人流连忘返。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陈典提醒道,虽然他每周往这送钱,但对□□本身,他并不感兴趣。
“我知道,就是好奇嘛,”张景行牵着陈典的手,又往他身体上靠,“典哥,你带我去呗。参观参观,不玩。”
陈典其实想说,不玩光听着,和他去那个牌坊打卡有什么区别,都看不着。但他这次反应过快,没让自己的嘴巴跑出这些地狱回音。
既然张景行想,陈典还是带他去了。
如果单从娱乐性上讲,陈典更喜欢玩□□。
但这个不太适合张景行,陈典选了一个他能玩的,就是自己最常去的那个。
那份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
走在娱乐厅里,张景行想,如果自己能看见的话,说不定会有不同的感觉。
但现在的他,会害怕这样陌生又嘈杂的地方,他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身边的东西总是突然出现又消失。
但是陈典的手很稳,把他牵得紧紧的。
越往前走,声音越密,骰子声、小珠落盘的“哒哒”声......耳边突然爆发的欢呼,猝不及防,吓得张景行一抖。
“人多。”耳畔响起陈典的声音。
陈典为了能让张景行听清,他贴得很近,温暖的鼻息吹在后颈。
张景行心脏噗通噗通,他缩了缩脖子,只祈祷此时自己的耳朵不要不争气地发红。
陈典见状,以为他害怕,又伸手搂住他肩膀,护着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前行。
其实玩不玩已经不重要了,张景行只希望这时间再放慢些,他贪恋陈典的胸膛,像个可耻的小偷,正在窃取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张景行也知道,这样的时光不会太多,出了澳市,自己就没理由再让陈典当自己的“唯一”,想到这里,张景行又顺势往他怀里贴近了些。
工作人员留意到那两位扎眼的高个帅哥,其中一位是老顾客了,陈生,十年,每周雷打不动的16号桌。
但很意外,今天陈生竟然不是一个人。
而且看起来心情还行?虽然没见笑容,但他从前可是每次都苦大仇深的神情,往桌前一坐,无论输赢都眉头紧锁。
这会是陪朋友来的?还是......恋人吗?
她又看了会,突然意识到陈生旁边那位帅哥可能是看不见的。
那人虽然在桌前,却直直望着前方,而不是荷官的方向。
陈生侧头听那人说着什么,然后握住他的手腕移到桌面下注的区域,由他放下筹码。
然后等开盅时,再报出对应的数字。
第一次见这样玩的......
她挑挑眉。要知道这里可是金钱与欲望纠缠,最能直视人性的地方。
那位盲人帅哥是多大的信任,敢这样上赌桌。要遇到个黑心的,输得倾家荡产也不过几刻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