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找着了。”电话那头传来陶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推动油门,那辆香槟色的豪华轿车从娱乐场门口驶离。
“你牛啊,让一瞎子来找人。撒旦跟你比只能排第二。”陈典丝毫不吝啬对他的讥讽。
“问题是让瘫子找瘫子也追不上啊。”陶也淡淡道,显然对其已有免疫,“陈典,你扪心自问,我来这堵你多少次了?你每次是不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陈典被噎得没话说。
确实是这样。要今天还是陶也来,他还会跑。
但小景不一样。
陈典回头看着那个安静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没法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大半夜的,陈典决定先带张景行回酒店休息。
陈典在澳岛四季有一间按年计费,长租的套房。
他给张景行开的房就在自己隔壁,离得近些,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陈典去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双手撑在台面,身体前倾,这样的姿势能让他好受点。
胸口还是憋得厉害,陈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干点别的去麻痹大脑,他抓了抓头发,走向书房,准备回一下王鑫鹏的邮件。
“滋滋——”手机响了。
“典哥,你知道吹风机在哪吗?我......上下左右都摸了遍......还是没找着。”张景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和沮丧。
“我过来,你开下门。”陈典合上电脑。
“嗯,好。”张景行应道。
挂断电话后,张景行听见了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他不自觉地咬咬下唇,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
陶也是个很好的人。
自从陶也发现张景行对陈典的心思后,就一直在找机会帮忙牵线。
张景行心里是很感激的。
其实他想要的不多,甚至不期待陈典的回应。
靠近他、爱他,本来就是一种享受。
谁知道现在,陶也大半夜的一手油门把他运到这了。
来都来了,张景行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张景行的手不自觉摸摸洗漱台边上的柜门,他其实知道吹风机在哪。
他只是想和陈典呆在一块。
哪怕什么也不干。
张景行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他只是诚实面对自己的情感。
“笃笃”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景,我进来了。”说完,陈典推门而入。
陈典看到张景行的盲杖摆在门口,水雾朦胧的浴室里一个穿着浴袍的身影,白皙的后颈,头发湿漉漉的,顺着往肩上滴水。
听见陈典的声音,张景行回头“望”着他,他鼻尖和眼下都微微泛着红,大概是刚冲过热水的缘故,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说道:“抱歉啊典哥,打扰你了......”
“没打扰,我本来也没睡,”陈典在洗漱台看了一圈,很快找到放吹风机的抽屉,递给他前特意看了看,说,“圆的按钮往上推一下是冷风,第二下是热风。旁边方的按钮是风速,总共三档。”
“好,谢谢。”张景行朝陈典笑笑。
他接过吹风机,顺着尾部的线,一点点往后捋,直到摸到冰凉的金属插头,然后开始从墙角往中间,用手指去感受插座的凹口在哪。
对明眼人而言不用半秒完成的事,他需要做很久。
张景行并不觉得狼狈或尴尬,他脸上淡淡笑着,认真寻找的时候会习惯性微微侧头,这样更容易捕捉那些细小的线索。
摸了一会,张景行几乎把浴室墙壁擦干净了。
他停下了,转向陈典刚才的位置,求助道:“典哥,我......”
“我来吧。”陈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接过吹风机。
插电,推开开关。
“嗡——”浴室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张景行伸手,笑着说谢谢。
可手上却没有重物落下的感觉。
张景行感觉头顶有风吹过,一只手正轻轻拨开他的湿发。
他愣在原地。
“烫吗?”陈典提高了音量,手中的动作没停。
见张景行没反应,陈典把吹风机移开了点,问道:“小景?”
“嗯......不烫,刚刚好。”张景行尽量让自己声线保持平稳,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直男下手都这么没轻没重的吗......
上次是手牵手,这回是摸头杀,张景行差点心动过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