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举起一只手,露出小臂,似乎在回忆那处疤痕。
“还有一个男人,每次见到我,都说我的眼睛晦气,朝我吐口水。”
他讲得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另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的故事。
“小叔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对吧?”
“就像处理垃圾一样,彻底一点,好不好?”
他没有再说继续说下去,用一双天真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问:小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宝贝,正在向他展示玫瑰的荆棘。
秦毓森站起身,捧起司翊的脸:“好,一切都按小翊说的做。”
“会让宝宝满意的。”
他在司翊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司翊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攀着男人的肩,在他耳边呵气:“我就知道小叔最好了。”
这话他说过无数遍,只是这次,话里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不对你好对谁好?”秦毓森心尖发烫,又把人揽入怀中,亲他的唇角,激得人躲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又凑上去给他亲。
这副模样实在可爱,男人肌肉紧绷,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最喜欢小叔了……”
司翊在亲吻间隙含糊地说。
这场清算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如同一台精密仪器,高效、冷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名单上的人,包括秦家大房,包括司翊提及到的两个人,以及其他所有对当年的司翊冷嘲热讽、冷眼旁观的人,一个个坠入了深渊。
那个曾用开水烫伤司翊的佣人,现如今开了一家小超市。某天深夜,店铺电路异常老化起火,消防车赶到时,他已经被大火灼烧得面目全非。
更蹊跷的是,他花费大半辈子积蓄购买的保险,公司一夜之间莫名破产倒闭,负责人被送进监狱,索赔无门。不久,早年他的儿子醉酒致人重伤逃逸、而他四处托关系掩盖真相的事实也被翻出,证据链完整地呈现在警察和法官面前。
大房受到的打击是最大的。
夜幕下,秦松的车被拦在宅邸外。
“我要见秦毓森!让他出来见我!”他双眼充血,推开车门,不顾形象地嘶吼起来,“秦毓森,我是你大哥!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至于做得那么绝吗?!你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对得起父亲吗?你不怕遭报应?不怕外人戳你脊梁骨?”
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大儿子秦明城一手创办的公司突然爆出惊天丑闻,股价暴跌,核心团队被竞争公司挖走,连保洁阿姨都集体辞职,公司摇摇欲坠,濒临破产。
二儿子秦明轩平日游手好闲,纵情于风月场所,秦松平时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成想,他混乱的私生活被扒了个底朝天,甚至被爆出来染上HIV,体检资料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秦松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夜之间,他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海外账户也被一股神秘力量封死,曾经那些为了夺权而使用的不入流的手段,也被翻了出来,引爆社会舆论。
墙倒众人推,曾经交好的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落井下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但秦松也不傻,自然知道幕后的推手到底是谁。
他不理解的是……到底为什么?
为了司翊?就为了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私生子、小杂种?
他不信,他怎么也不信!
他宁愿相信这是秦毓森谋划已久的商业阴谋,就为了铲除异己、巩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直到——
他偶然间听说,有个开小超市被烧死的人,曾经拿开水烫过小时候的司翊;另外几个锒铛入狱的远房亲戚,也曾经欺辱过司翊。
他感觉背后阵阵发凉。
也就是说,秦毓森做出这一切的动机,不是为了他自己,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单纯是为了给司翊出气,而他就是那个冷酷的法官和行刑人。
所以他才像条疯狗一样被拦在门外,所以他才连秦毓森的面都见不着。
他的好弟弟,为了心尖上的人,谈笑间决定无数人的命运,包括他这个亲大哥。
最后,他是被保镖强行“请”出去的。
他回到车上,突然笑了起来,状若癫狂。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当初自己太过无情,抛弃抑郁的司翊母亲,把司翊当做一个空气人,任由他人短视、轻慢。
司翊……
他是一只被秦毓森带回去养起来、用权势供养起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