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助是秦毓森的首席特助,跟了他七年,亲眼见证他是如何从一位锋芒毕露却不是唯一继承人的角色,转变为现在毋庸置疑的秦氏家主。也见证了这位雷厉风行的商业巨腕,将司翊小少爷捡起来,用宠爱将这朵玫瑰浇灌成现在的模样。
老实说,最初他并不理解。
司翊瘦小、苍白,像只小兽一样警惕。初见他时,司翊身上的伤痕多得遮不住,稍稍靠近就会露出爪牙。秦总对他极好,无微不至,但又带着强烈的掌控欲。
他曾一度以为,秦毓森是在豢养一只符合他心意的小孔雀。
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他不是在豢养一只宠物,而是在试图重塑一个以司翊少爷为中心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司翊可以随心所欲流露出他的娇纵、挑剔、天真甚至残忍,这都是被权力纵容出来的产物。
秦毓森对他的感情,绝不止是占有。
就像此刻。
面前男人轻点文件,声音冷冽:“名单上的人,一个别留。”
“明白。”
“该破产的破产,该身败名裂的,身败名裂,让他们都彻底烂在泥地里,”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会让他们尝尝,把恶意加诸到一个孩子身上,会得到什么代价。”
“动作要快,也要干净,我不希望有任何风声,传到小翊的耳朵里。”
“放心,秦总,所有的流程步骤都不会留痕。”
许助关上门离去,书房寂静下来。
暮色四合,窗外华灯初上。
秦毓森翻看文件第一页,是司翊早期医疗记录: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一个个名词背后象征的黑暗,共同构成了原著中司翊的“人设”。这些名字,以及它们所代表的往事,就像阴暗角落蠕动的蛆虫,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暴戾。
可如今,司翊和原著完全背驰,他没有彻底坠入深渊,没有走上偏执掠夺的剧情线。现在的司翊,只是他的司翊。而原著的主角受,也早已从他的世界中淡出,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符号。
书房被推开一道门缝,司翊头发有点乱,怀里抱着一个抱枕,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小叔,你还在忙吗?”
秦毓森瞬间合上了手中文件,原本冰冷的神情被惯常的温柔取代:“不忙了。怎么了宝宝,想我了?”
少年撇了撇嘴:“才没有。”
“真的?”男人抚上自己左胸,佯作伤心。
“好吧……有一点点。”
司翊走到男人身旁,很自然地蜷缩进男人怀里,眼睛瞥向男人手中的文件:“这是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宝宝睡不着?不舒服?”
司翊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不舒服,就是……好像做了个梦,醒来感觉心里很空。”
“梦见什么了?”
“记不太清了,”司翊努力回想,“好像……有人在哭,但是,那个人好像是我自己。”
秦毓森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安抚:“梦都是反的,你现在好好的,在我怀里。”
那些恶意的推搡和嘲讽,那些冬天被人故意泼湿的床褥,那些被克扣的餐食,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小叔。”司翊忽然看向他的眼睛。
“你在看的东西,和我有关,对吗?”
男人没有否认。
司翊目光扫过那一叠文件,他没有追问具体内容:“他们……现在过得不好吗?”
他的语气没有同情,只有孩童般的好奇。这些日子,他已经被男人用爱意和权力养得足够天真,天真得近乎残忍,以至于他再次提及曾经的施害者时,只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秦毓森手指滑过他光滑的脸颊:“很快,他们会过得不好。”
司翊突然噗嗤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漂亮:“秦毓森,你要帮我出气呀?”
“嗯。”
“我的宝宝,谁也不能欺负。”
司翊从他怀里站起身,背靠着书桌,双手撑在身后,这个姿势让他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他沉思片刻,望向他的眼神竟有一丝惑人:“你打算怎么做?让他们消失?”
“只是‘消失’……真的够吗?”
秦毓森看向他。
司翊的眼睛仍然清澈,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在考虑如何处置一只蚂蚁。
“那小翊觉得,怎么才算够?”
司翊歪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我记得,曾经有个仆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不小心把滚烫的热水溅到我的身上,他说……私生子皮糙肉厚,烫一下也死不了,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