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进雕花铁门。
尽管已经入秋,秦宅的花园仍生得茂盛,花丛经过园丁精心修剪,错落有致。
司翊看着那栋线条冷硬而优雅的现代风格建筑。
牢笼吗?
也许是。
但是,这座牢笼的主人,似乎不仅仅想要囚禁他。
秦毓森下车后,绕到另一边,顶着家中佣人惊异的目光,把他从车里抱了起来。
这次,司翊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他顺从地围住男人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欢迎回家,小翊。”秦毓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
家?
司翊长长的睫毛扫过男人的皮肤。
他早就没有家了。
秦毓森小心地将他放在昨天连夜定制的轮椅里,轮椅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还摆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绒毛抱枕。
司翊心里泛起淡淡的疑惑。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秦毓森就推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扇橡木门前。
随着门被推开,窗外的自然光迎面而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房间墙壁上摆着许多画作,都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的名家巨作。
正如秦毓森所说,露台上摆了一张厚实的软榻,旁边还有一个圆形小桌,一个精致的天文望远镜,还有一盆白色的含苞待放的花朵。
“我说过的,养花看花,看书,晒太阳,都可以。”
“这里视野很好,夜晚用天文望远镜能够看到辽阔的星空。”
这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房间中央是宽大柔软的床,司翊目测了一下,大概能容纳四个成年人有余。
床上铺着浅灰色的丝绒床品,枕边,则摆着一束玫瑰。
不是红、粉、白。
是一束黑玫瑰。
象征极致的爱。
在明亮的光线下,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色泽。
“刚空运来的。我想你会喜欢。”
司翊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束玫瑰。
黑色的,像他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极为小心地、缓慢地触碰了一下它的花瓣。
冰冷的,光滑的。
“这花……能活多久?”
“一周到两周。我已经吩咐园丁特别培育这个品种,就种在花房里,所以你现在每天都能看到,365天。”
秦毓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除了这个品种,花园还种了些灰蓝色的玫瑰,像你的眼睛,很美。”
司翊看向露台外——
那不是平常花卉能有的色泽,像晨雾,像博物馆瓷器上的冰裂纹。
它们开得并不热烈。
偶尔有风吹过,灰蓝色湖面便泛起轻微的涟漪。
灰蓝色。像梦一样。
像我的眼睛。
他记起曾经也有人说过他的眼睛,或许是某个在记忆中模糊的佣人,或许是某个堂兄弟。
“眼睛倒是特别,可惜长在一个晦气东西的脸上。”
再次看向那片花丛,司翊感到轻微的窒息。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将他和某种需要精心呵护的美丽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他想起《小王子》中的玫瑰。
她不是普通的玫瑰,她是小王子的玫瑰,尽管小王子在另一个星球看到了成千上万朵一样的玫瑰,但属于小王子的,只有这么一朵玫瑰。
秦毓森在身后看着司翊。
小玫瑰身形过于消瘦,肩膀很薄,皮肤下的颈骨轮廓分明,一节节脊骨在薄衫下依稀可见。腰极细,盈盈一握,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
他听见司翊说了声“我累了”,垂眸敛去眸底过于浓重的欲色:“好,休息吧,正好我去处理工作。”
“陈伯随时在家,有事就叫他,或者给我打电话。晚饭时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