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成为一颗好苹果。”
“你会成为一株玫瑰。”
玫瑰。rose。R-O-S-E。
一种植物。有刺,会开花。
需要细心培养。
不同颜色的玫瑰有不同的花语。
红色象征热恋。粉色象征初恋。白色象征纯洁。蓝色象征奇迹。
那么……我是什么颜色的玫瑰?
灯光下,司翊的脸是半透明的白,比起在露台第一次看到的那张脸,少了几分不健康的病态。这时更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脆弱而迷人,无端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怎么会呢,秦毓森想,这怎么也和小说中那个阴湿男鬼不沾边。
这明明就是个漂亮又可怜的小孩。
……他忽然不想等明天了。
他想今晚就把小孩拐回家。
这个想法最终还是没能付诸实践。
第二天,秦毓森拦住陈伯,表示自己亲自去接人。
凌晨四点,他给德国的医疗团队发了封文件确认行程。
凌晨五点,他眼见东方露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司翊那栋破公寓没有电梯,那么他平时是怎么上下楼的?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另一只手三两下点击屏幕给陈伯发了条消息:“去查一下,小翊在那栋公寓是怎么上下楼的。”
三分钟后,陈伯回复:“先生,查到了。小少爷平时……是由房东儿子背着他上下楼。”
秦毓森手指收紧,伴随着手机屏幕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然后他走进衣帽间,选了件浅灰色绒毛大衣,细究会发现与昨日林钰穿的一样的颜色。
里面搭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确保不会在抱小孩的时候硌到他。
他平时偏爱黑色、深灰这些能给人带来距离感的颜色。但今天,他选择了浅灰和白色。
浅色系穿搭让他看起来斯文了些、柔和了些,冲淡了平日的冷酷气质。
喜欢温柔白月光那一挂?
还是喜欢邻家哥哥那一挂?
他也可以扮演那样的角色。
况且,我能给你更好的,给你他们都给不了的。
到了赴约时间,秦毓森准时敲响了房门。
笃、笃。
等待的间隙,他听到轮椅与地板轻轻摩擦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包括少年刻意压低了的咳嗽声。
他的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太紧张了吗?
搬家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事,何况是对于这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刺猬。
“司翊,是我。”他声音也柔和了些。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司翊脸色比昨晚还要苍白,眼睑处有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
“……你不是叫陈伯他们过来帮忙吗?怎么自己来了?”
男人如此矜贵,居然还会亲自踏足这样的地方?
但,怎么又换了一身行头?
浅灰色大衣,纯白色毛衣,不像冷淡疏离、位高权重的秦氏家主,倒像个韩剧男主了。
或许用更为恰当的说法……像个温和的、值得信赖的邻家哥哥?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掩不住的掌控欲的话。
秦毓森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嘴唇上:“担心派来的人不够仔细,不注意磕着碰着你。”
“思来想去,还是我自己过来要放心些。”
司翊眼帘微垂,淡蓝色在过于苍白的皮肤底下蜿蜒,像被雨水浸泡透的花瓣脉络。
“没有什么可磕碰的,……请进。”他稍稍后退了些,给秦毓森留出进入的空间。
司翊的房间简陋得不像个豪门少爷住的地方,说不上多么破败,但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秦毓森的目光移向窗台,那里有一个透明小罐子,养着一小簇……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司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房东太太送的,说是看着有点生气。”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秦毓森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转向地上的行李箱,行李箱容积很小,边角被磨得破损发白。
这就是司翊的全部家当。
“就这么点?”
“嗯,”司翊点头,“其他的用不上……或者是带不出去。”
秦毓森走过去,提起箱子掂量了一下,轻得他皱起眉头。
“我来拿行李,你……”视线落向司翊盖着薄毯的腿部,“我背你下去。”
“不用,”司翊语速快了些,“我可以让……”
“我问过房东太太了,她儿子今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