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执拗地盯着秦毓森,似乎想要将面前这个男人看穿,从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看透他的真实意图。
“因为我想这么做。”
秦毓森声音压得很低,保证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小朋友,现在的秦家是我说了算。”
“从今天开始,你归我管。”
“至于原因——”
“我乐意。”
忽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一开始很细微,后面却像是扩散开来,似乎来人带有某种神奇的吸引力。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几乎是同时,秦毓森看到司翊的身体绷紧。
像是嗅到了宿命的气息。
林钰。
原书的主角受,司翊强取豪夺的白月光。
司翊命中注定的爱人。
林钰看起来大约二十岁,穿着浅灰色西装,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那清冷干净的气质。
他的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个弧度,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除了秦毓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带着好奇、欣赏、甚至倾慕。
那是一种和司翊截然相反的存在,就像地球的向阳面和背阴面。
一个在温室中长大的存在,一个被精心呵护、理应享受全世界的美好与优待的存在。
就连刚刚还狼狈不堪、满心怨愤的秦明轩,都不由得被吸引去,眼睛发直地盯着他。
这就是主角受的魅力。
一种被印刻在世界意识中、没有人能抗拒的魅力。
秦毓森看向轮椅里的少年。
司翊正沉默地、死死地看着那个被光芒簇拥的存在。
宴会厅璀璨的光线落不进他灰蓝色的眼眸,其中还是化不开的潮湿阴翳。
渴望。偏执。浓重的占有欲。
像是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海生物,第一次游至海面,终于窥见温暖夺目的太阳光。
秦毓森忽然感到莫名的不爽。
林钰像是感受到了这道炙热的视线,目光向这个地方扫过来。
他的视线和司翊的短暂相接。
林钰一怔。
这样的眼神,太过深沉了,带着一种接近自毁的专注。
印象中,他没见过这个人。
这样近乎掠夺性的执着,他也从来没见过。
那少年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与这光鲜亮丽的宴会场景格格不入。
而秦毓森,这位秦氏家主,以冷淡疏离为标签的秦家掌权人,对待少年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小钰?”
父亲低声唤他,示意他和另外一位重要人物打招呼。
林钰立刻换上了挑不出错的笑容:“来了,父亲。”
他转身,走向更为明亮的宴会中心。
余光却再次瞥向那位少年。
少年没再看他,低下了头,只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
秦毓森正背对着这边,他身影挺拔,落下的阴影将少年完全罩住。
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开了林钰和那个少年。
“陈伯,”秦毓森唤来人,“宴会结束后,送小少爷回到他住的地方。”
“收拾好必要的物品。明天,我会派人去接他。”
“是,先生。”陈伯声音依旧恭敬。
却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秦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对这位可怜的私生子,产生了兴趣。
至于这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情流露?
不重要。
司翊猛地抬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显出了情绪波动:“你不能——”
“我能。”
秦毓森勾了勾嘴角:“司翊,看清楚形势。现在,在这个家,都由我说了算。”
他像异世界勇者漫画中的暴君,霸道得蛮横不讲理。
现实比幻想更加令人眩晕。
司翊控制着自己不去撕开愈合的伤口。
他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人突然吃上一顿大餐,不是愉悦,不是满足,而是剧烈的呕吐感。
宴会上再没人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但是秦毓森的举动,让他想吐出来。
“累了?我送你去休息。”
司翊没说话。
秦毓森也没再追问,只是双手再次搭上轮椅靠背,推起了轮椅。
人群再次自动分开。
经过林钰时,司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秦毓森的脚步没有停顿。
只是在经过时,向林钰身边的几位长辈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全程没有看林钰一眼。
二楼的休息室要安静得多。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