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分。

距离柯文耀的发布会还有十分钟。

陆青调出了发布会的实时转播画面。屏幕上是布置好的主席台，背景是柯氏集团的标志——不是∞，是另一个设计的、看起来更科学的螺旋结构。台下已经坐满了媒体和受邀嘉宾，闪光灯此起彼伏。

柯文耀还没有出现。

但他的声音已经通过预热宣传传遍全联盟：

“今天，柯氏集团将为全联盟带来一场腺体医学的革命。我们将宣布一种全新的、能够从根本上消除社会分化的解决方案。”

弹幕在滚动：

“终于有办法解决腺体问题了！”

“我家Omega孩子有救了……”

“柯氏真的值得信任吗？那些数据包……”

“假的吧，肯定是黑客攻击。”

苏见月盯着屏幕，手指握紧。

真相已经发出去了，但十七个小时后，舆论依然分裂。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更多人不知所措。

这就是柯文耀要的。混乱、质疑、让真相淹没在噪音里。

她看向林疏寒。

林疏寒正在和陆青商量什么。希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她第一次看见天，第一次看见云，第一次感受到风从破窗吹进来。

苏见月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害怕吗？”

“不知道。”希望说，“我还没有……学会害怕。但母亲留下的记忆里……那是一种……对失去的……恐惧。”

她看着苏见月。

“你会失去什么？”

苏见月想了想。

“很多。姐姐已经失去了。林疏寒……也可能会失去。”她顿了顿，“但如果不去做，会失去更多。”

希望点头。

“这句话……母亲也说过。”

七点五十五分。

陆青走过来。

“有一个问题。发布会现场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级。我们无法进入。就算进去了，也无法接近柯文耀。”

林疏寒调出发布会现场的平面图。

“常规通道不行。但有一个可能——通风系统。和R&D-7类似，但更复杂。”

她指着图上的某处。

“这里，主通风井通往主席台正上方。有一个检修口，可以直接俯瞰整个会场。”

苏见月看着那个位置。“距离地面多高？”

“十二米。”

“怎么下去？”

林疏寒沉默了一秒。

“用绳。但需要有人在下面制造混乱，转移安保的注意力。”

她看向苏见月。

苏见月明白了。

“我去。”

“你会成为目标。”

“我已经是了。”苏见月说，“柯磊知道我在演戏，知道我们拿到了样本。他们随时可能对我动手。不如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以为，我想在发布会上公开揭露真相，然后……”

她停顿。

林疏寒替她说完：“然后他们会在你开口前阻止你。所有人都会看见他们阻止你。那比你说什么都有力。”

“对。”

希望突然开口：“我也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现在的身体——”陆青说。

“不能开枪，不能爬通风管。”希望打断她，“但可以站在她旁边。”

她指向苏见月。

“两个女人。一个熟悉的明星。一个陌生但奇怪的人。媒体会注意到。”

林疏寒盯着她。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希望平静地说，“但母亲培育我，不是为了让我活着。是为了让我成为符号。”

她看着苏见月。

“让我成为你的符号。”

七点五十八分。

发布会直播已经开始。主持人正在介绍柯文耀的履历，回顾柯氏集团的光辉成就。

弹幕依然分裂，但“疫苗”和“革命”这两个词开始占据主流。

陆青调出了一份最新的舆情分析。

“柯氏的水军正在洗版。他们用重复性评论覆盖质疑，制造‘大多数人支持’的假象。”

林疏寒关掉屏幕。

“出发。”

她们冲出厂房。

八点整。

发布会的灯光亮起。柯文耀走上主席台，穿着深灰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他站在讲台前，环顾四周，露出自信的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联盟。

“关于最近流传的那些所谓‘真相数据包’，我想说——”

他停顿，笑容加深。

“感谢那些匿名人士的提醒。正是因为这些数据的流出，我们才得以确认，腺体医学领域确实存在一些需要纠正的历史问题。而柯氏集团，已经准备好了解决方案。”

他按下遥控器。

背后的屏幕亮起，显示出“腺体强化疫苗”的包装设计——简约、科技感、充满希望。

“这不是镇压，不是控制。这是解放。让每一个Omega都能摆脱情绪波动的困扰，让每一个Alpha都能稳定发挥天赋，让每一个Beta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掌声响起。

八点零二分。

苏见月站在发布会会场外的侧门。

门是锁着的，但希望走到门前，手指按在电子锁感应区。

“母亲留下的记忆里……有通用破解代码。”

锁“咔哒”一声弹开。

她们闪身进去。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柯文耀的演讲声。

苏见月按着耳钉里的通讯器。

“我进来了。你在哪？”

“主通风井入口，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二个房间。”林疏寒的声音传来，带着回音，“正在爬升。”

八点零三分。

苏见月和希望到达会场侧翼的通道。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和台上正在演讲的柯文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