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清晰传来：

“——我们承诺，三个月内，为全联盟所有Omega免费提供第一批疫苗接种。六个月，覆盖所有自愿参与的Alpha。一年内，让腺体问题成为历史。”

掌声如潮。

希望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那个正在接受欢呼的男人。

“就是他。”她说，声音很平静，“杀死母亲的人。”

苏见月握住她的手。

“等会儿，他会被所有人看见。”

八点零四分。

通风井的检修口盖板被轻轻推开。

林疏寒从十二米高的位置探出头，俯瞰整个会场。

主席台上，柯文耀正在展示疫苗的临床数据。台下，媒体记者疯狂拍照。

她调整了一下耳麦。

“已就位。”

苏见月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她和希望走进会场。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所有人都盯着台上。

她们沿着侧边通道向前走，尽量不引人注目。

但有人认出了她。

“那是苏见月吗？那个明星？”

“旁边是谁？好奇怪……”

窃窃私语开始蔓延。

闪光灯开始转向。

八点零五分。

柯文耀仍在演讲：

“——我以柯氏集团三代人的信誉担保，这款疫苗绝对安全、绝对有效。它将带领我们走向一个没有腺体差异的美好未来——”

苏见月停下脚步。

她站在主席台侧前方，距离柯文耀不到十五米。

希望站在她身边，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苍白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柯文耀的目光扫过来。

他看见了她。

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恢复。

“——当然，任何新技术都需要接受质疑。我们欢迎所有建设性的讨论。例如，今天现场就有一位特别来宾——”

他指向苏见月。

“苏见月女士，联盟著名的Omega艺人，也是我们匹配系统的成功案例之一。让我们欢迎她！”

掌声响起来，但充满困惑。

苏见月没有动。

她抬起手。

不是鼓掌。

是指向柯文耀。

“他不是救世主。”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会场的拾音器传遍全场，“他是杀人犯。”

会场瞬间安静。

闪光灯疯狂闪烁。

柯文耀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安保人员开始向苏见月移动。

但就在这一刻——

头顶传来巨响。

通风井的格栅坠落。

林疏寒从十二米高空落下，精准地落在主席台上，距离柯文耀不到三米。

她拔枪。

“别动。”

安保的枪全部指向她。

但没有人敢开枪——台下全是媒体，直播仍在继续。

柯文耀的脸铁青。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恐怖袭击——”

“这是公开审判。”林疏寒打断他，从背包里取出冻存管，高高举起，“Ω-X-019。一个被你下令‘终止’的觉醒者。她的组织样本，她的培育日志，她的死亡记录——都在这里。”

她按下播放器。

身后的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不再是疫苗宣传，而是Ω-X-019的培育日志，和那段“终止”指令。

“出现预期外自我意识。建议终止并提取腺体进行逆向分析。”

“指令已执行。样本移交R&D-7。接收人：柯文耀。”

会场爆发出惊呼。

柯文耀脸色惨白。

“这是伪造的！这是黑客攻击——”

“是吗？”林疏寒指着台下，“那她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希望。

希望缓步走上主席台。

她脱下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露出苍白透明的身体、和那张与艾琳娜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她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我叫……希望。艾琳娜·陈……用自己细胞……培育了我。我在这里……活了五十一年……等这一天。”

她看着柯文耀。

“你杀了我母亲。”

会场彻底炸了。

闪光灯像暴风雨。

安保人员愣在原地，不知该向谁开枪。

柯文耀后退一步，撞到讲台，差点摔倒。

八点零八分。

直播信号传遍全联盟。

十七小时前发送的真相数据包，此刻终于被赋予了活生生的面孔。

苏见月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三个人——林疏寒握着枪，指着杀人犯；希望站在她身边，苍白得像鬼魂，却比任何人都真实；柯文耀狼狈地后退，试图辩解，但每一个字都被淹没在惊呼里。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有一个通风井打开的洞，光线从上面漏下来。

她想起姐姐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

“星星熄灭前，会爆发出最亮的光。”

姐姐熄灭了。

但还有别的星星正在亮起来。

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