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把“希望”移到第四层边缘的一间小休息室——那原本应该是为值守人员准备的,有简陋的床、桌椅、饮水机。
陆青用急救毯裹住她,喂她喝了几口温水。希望的身体在逐渐适应,呼吸慢慢平稳,手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她看世界的眼神,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一切都好奇,又对一切都陌生。
林疏寒站在门外,让她和陆青独处。
血缘。这是她无法介入的领域。
苏见月站在她身边,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
“你有想问的,对吧。”苏见月说。
林疏寒沉默了几秒。
“艾琳娜用自己细胞培育她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她在准备后事——不是遗产,是延续。”
“延续什么?”
“一种不被腺体定义的存在方式。”林疏寒看向自己的手。右手掌心,灼伤正在愈合,但绷带下的皮肤仍然敏感,“她用五十年培育一个真正自由的样本。然后让这个样本醒来,告诉我们——自由是可能的。”
苏见月没有说话。
但林疏寒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重了。
“你姐姐的觉醒,”林疏寒继续说,“不是病,是这种可能性的体现。她死在证明这件事的路上。”
苏见月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我一直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如果姐姐知道她的死换来了什么,她会不会觉得值。”
“不知道。”林疏寒说,“但我知道,如果她不值,就没有人值。”
休息室的门开了。
陆青走出来,眼睛红肿,但神色平静。
“她想见你们。有些话必须亲口说。”
她们走进房间。
希望坐在床边,急救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苍白消瘦的脸。她的目光比刚才稳定多了,嘴唇也不再颤抖。
“坐。”她说,声音依然沙哑,但连贯了许多。
林疏寒和苏见月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希望看着林疏寒。
“你是……林雪的女儿。”
林疏寒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母亲……提到过。”希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给我……植入了一些……记忆。不是完整的,是……关键词。林雪是她最后一个学生。最聪明的那个。”
她停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她让林雪……活下去,不要……重复她的路。但林雪……还是走了……同一条路。”
林疏寒没有说话。她的左手拇指按在虎口疤痕上——那个从小到大的应激反应,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希望转向苏见月。
“你身上……有和她一样的东西。”她指向林疏寒,“但又不同。你更……锋利。”
苏见月愣了一秒。“锋利?”
“像刀刃。”希望说,“藏起来,但……一直在那里。母亲说,这种锋利……是觉醒者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