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都不能很好地处理各种关系,因此身边的朋友很少。准确地说,二十几年来,他的身边只有江遇林,他的丈夫。
无法处理,所以他才想要躲避。但刚才在看到裴封低落的心绪时,心头突然颤了一下。林颂认为是因为那张脸的关系,他总是无法平静或狠心地对待有关亡夫的一切。
但他很坚定,一如他在亡夫追悼会上发誓的那样,他的一生只会有一个爱人,无论是谁,都无法占据他心目中属于亡夫的位置。
就这样冷处理吧,林颂想,等裴封想通了就好了。
此后几日,林颂陷入了一种杂乱无序的繁忙中。
早晨再次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在实验室待到夜色四合才回家。
这几日裴封似乎是明白了他的用意,两人除了上课时间,几乎没再碰过面。
林颂也乐得这样,至少他不用在看到那张脸时充满负罪感。
但其实裴封是在一周后终于感受到林颂是在刻意疏远他。
前几日祂单纯地以为林颂工作很忙,看着老婆满脸的疲惫,祂心痛得无以复加,但可惜祂是个没有文化水平的异物,帮不上老婆一丁点忙,只能尽量不给老婆添乱。
直到几天后的中午,裴封回家拿忘在家里的专业课本。
在靠近大门时,祂听到了屋内传来金毛的叫声。
虚无的耳朵当即立起,仔细倾听里面的声响,眼睛微眯。
有不自量力的生物闯进了祂和老婆共同的家。
属于人类的手掌拉长变回触手,伸进门缝,触手尖上长出眼睛,对准屋内。
预想中的闯入者并未看见,客厅里只有金毛一只狗在欢快地品尝自动喂食机里的美味狗粮。
此时,厨房传来刺啦的声音。
触手当即掉头往厨房去。
正在进食的阿遇突然看到闯入者,熟悉而恐怖的气息让它害怕,开始大叫。
频繁的叫声惊动了厨房的人,拉开门出来。触手终于看清,正是回到家的林颂。
林颂将做好的营养餐放到阿遇面前,温柔地摸摸狗头,安抚金毛。
触手看得嫉妒死了。老婆都没有这么摸过祂。
触手就这么看着林颂将金毛喂饱,叮嘱金毛在家乖乖地,收拾好餐具,然后出门离开。
屋内只剩下一只金毛。
巨大的嫉妒使祂面目全非,不管不顾地冲进屋里,本体对着金毛做了个惊吓的表情。
金毛被吓得瑟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祂高傲地扬起头颅,触手尖一点一点敲打在金毛头顶,愤怒道:“警告你,不要趁我不在与我老婆亲密,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金毛被吓得晕了过去。
裴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一只弱小的宠物狗而已,抗压能力这么小,还不足以与他竞争。
不过,迟钝如祂也终于琢磨出——林颂这几日在刻意疏远他。
刚胜利的触手瞬间又焉了下来。
为什么?
难道老婆说的“追求他”又后悔了?被抛弃的恐慌席卷不聪明的大脑,祂急匆匆拿出手机拨通裴林的电话……
晚上,林颂伴随着月光沉沉睡去。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一个散发着粉红光晕的触手悄摸打开房门,带着本体溜了进去。
床上的人睡得安静,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知觉。
连着饿了几天的触手迫不及待地触摸光滑的皮肤,丝滑的短款睡衣被掀开,祂开始在林颂身上游走。
这次祂放聪明了,知道林颂不喜欢在锁骨以上的位置留下暧昧痕迹,只轻轻在上面划过,不敢用力。
屋内气温升高,暧昧的氛围逐渐弥漫,祂清明的眼睛逐渐猩红,眼眶里染上痴迷的粉红色,急促的喘息在不大的空间里尤为清晰黏腻。
祂克制着动作,又放任自己享受这场久违的“美味”。
一场简短到只能算作塞牙缝的运动结束,祂还不满足,但顾忌着老婆这几日的辛劳,没再麻烦林颂,转而用触手开始蠕动。
良久,祂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而后将作案后的证据全部销毁,屋内和两个小时前没有半点变化。
做完这一切,祂才依依不舍离开。
半夜,林颂被渴醒,想要起床喝水,脚刚沾上地面就感觉到尾椎漫上一股酸痛。
这个感觉……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拉下领口,上面什么也没有。唯有尾椎上弥漫的酥麻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偷”几今日放过了他的锁骨,难得人性化。
林颂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转身出去,再次弥漫的困意让他已经没了喝水的需求,刚沾上枕头准备继续睡,却听客厅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而后像是有什么重物拖过地面。
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谁?”他紧张地喊了一声。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没有人回答他。
“阿遇?”
金毛没有声音。
林颂心口一沉,他实验用的电脑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那里面有很多重要的数据。
顾不上危险,林颂当即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个衣架出去。
“谁在外面?”林颂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而茶几旁边立着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闻言转过头来。
林颂十分庆幸当初为了方便,他在房门口也安装了客厅灯开关。
他打开灯,眯眼几秒适应灯光,对着小偷举起衣架,一手伸到身后准备报警。
只见客厅里,裴封手里抓着破碎的玻璃碎片站在茶几前,呆愣地望向林颂的方向。一身灰色短袖湿透,水渍蔓延到地面,包裹着碎裂的玻璃渣。
“林教授。”裴封委屈地轻声道。
林颂僵在原地,“你不睡觉在客厅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