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封僵硬站在原地,眼睛低垂,不敢直视林颂,仅仅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起来喝个水,但不小心将杯子摔到地上去了。”
心虚地将手里的玻璃碎片藏进手心,逐渐拽紧。
林颂观察到他手部的动作,两三步跨过去,伸手掰开裴封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在看到对方掌心完好无损时松了口气,平和道: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碎裂的玻璃片非常锋利,很容易划伤皮肤,不要伤害自己。”
裴封乖乖地将玻璃碎片丢弃在地面。
林颂看着一地残渣,此刻也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生气。
但好在他的电脑没有任何损坏。姑且算是庆幸吧。
“是我刚才将林教授吵醒了吗?” 裴封乖乖地说:“对不起,我会把地面收拾干净的。”
林颂对上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只注重外表的人,但尽管两人性格不同,他却总能在裴封身上闻到某种属于亡夫的味道,他无法描述,似乎是灵魂深处逐渐培养出来的默契。
但他很清楚,裴封不是他的亡夫。
林颂闭了闭眼,镇定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你衣服是不是湿透了,先去将衣服换了。”
他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猛地灌了几口,回头却发现裴封踟蹰在原地,没走。
“怎么了?”林颂问道。
昏黄的夜光灯下,裴封脸色微微泛红,“我没衣服穿了。”
举着陶瓷水杯的手一顿,晃动的液体洒落几滴。
林颂终于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对方身体。
裴封拥有着这个年龄段男生独有的身材。初秋时节,衣料轻薄,纯白的短袖被水洇湿,紧紧贴在裴封胸口,顺着蓬勃的胸肌凸出一个强劲的弧度。
而裤腿上更是被水重点照顾的区域,整个大腿根都被打湿,糟糕地贴合在紧实的腿肉上。
他默默收回目光,掩饰地轻咳两声,僵硬道:“你没从家里带衣服来?”
裴封仍旧保持着挺直站立的姿势,尴尬道:“我来得急,只带了两套衣服,都在阳台上晾着。” 说话间胸口微微起伏,宽大的胸肌收放自如。
林颂一时间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心口微微发烫,脑海中莫名想到了几年前和亡夫黏腻暧昧相处的点点滴滴。作为相处十几年的伴侣,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十足了解。
因此林颂在目光摸索裴封胸腹的片刻,身体比大脑更先作出反应。
仿佛伴侣的整个身体结构都已经刻印在他的基因里,他惊讶地发现两人的身材也如此相似。
就好像这是一个特意照着亡夫的模型作出的一比一还原的机器人。
林颂抿了口水压压惊,此刻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裴封乖顺地站在原地,问他:“家里人都已经睡觉了,再打扰他们不太好,今晚我能不能先借林教授的衣服穿?”
林颂对比了下两人的体型,觉得这个提议并不好。他也不想等自己的衣服拿回来后变成宽大的球服。
思索片刻,现实的困难终究是占据了感性层面,林颂抬步往紧闭的房间走去,“我的衣服你穿不了,但或许你可以穿我丈夫的。”
他去库房找来钥匙,打开门,里面沉寂安静,空气中没有尘埃的痕迹,似乎被特意打扫过。
裴封眯眼看着林颂走近那个独属于亡夫的空间,犹如诱人的精灵打开潘多拉魔盒,他不自觉也想要跟着进去。
林颂转身发现裴封的意图,不假思索道:“不要进来。”
严肃的嗓音突然打破这份美妙,裴封堪堪停在门口,不敢再越雷池一步,脸上委屈巴巴:“林教授……”
“抱歉,”林颂手横在门把手上,阻止进门的动作极其明显,“我知道这不太礼貌,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希望这里只由我一人踏足。”
裴封盯着林颂盛满月光的双眼,明亮而动人,仿佛一汪冬天里的温泉,能让任何冰冷的生物心甘情愿地沉溺进去。
裴封非常愿意沉入这双美丽的眼睛。但奈何老婆太聪明,总是及时将他拉扯出来。
“好。”裴封属于人类结构的喉头动了动,感觉到气道里漫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干涩,似乎要揪着他的心撕碎。
卑劣的丈夫因为欺骗而无法踏足老婆精心为他打造的幸福空间,只能眼巴巴地在门外干望着。
不一会儿,林颂就拿着一套灰色短袖出门,将衣服递给他。
“这是我丈夫为数不多属于夏天的衣服,只穿过一次,还是干净的。”
对于林颂大方的施舍,裴封双手虔诚接过,趁着对方转身关门的间隙,将衣服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上面还有独属于老婆的香气。
在林颂回身的瞬间又恢复端庄模样。
林颂指着旁边的公共卫生间,困意已经快要压不住:“去洗了之后把衣服换上,明天还有课,不要拖到太晚。”
裴封露出如白天一般灿烂的笑容:“知道了,谢谢林教授。”
两人擦身而过。
林颂已经困得不行,身体一沾上床就睡了过去。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短暂的安静后,一个黑色阴影再次熟练地钻进房内,巨大身躯撑在天花板上,伞型结构下方长出一双粉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人。
中央空调输送的冷风漫进屋内,温度控制器上显示的温度保持在二十六度的恒温。而床上的人似乎还觉得热,掀开空调被翻了个身。
衣角翘起,露出白皙纤瘦的腰肢,以及上面星星点点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