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山。
机关鸢衔着桂花枝掠过,落英簌簌掉进陶制茶盏里。摩拉克斯正垂眸擦拭袖间的岩玉,那枚与因果之力交织的契印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还别着一束风干的换锦花——是初次见面时太宰幸赠送的。
“我说老友,”若陀晃着酒盏,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促狭,一口饮尽杯中佳酿,“你还记得当初在灵矩关谷里,是谁站在门口,脊背绷得比长枪还直,嘴上说着‘权衡利弊’,耳尖却红得能滴血吗?”
话音刚落,归终便撑着下巴轻笑出声,指尖轻点桌面,机关蝴蝶振翅落在摩拉克斯的发梢。
她的笑声清悦,带着尘之魔神独有的灵动:“若陀这话可没说错。那日你从谷中回来,怀里揣着半片带着雾气的茶叶,连岩玉的纹路里都浸了茶叶清香——我还当你是寻到了什么能稳固地脉的奇珍,原来竟是某位仙人的‘日常之赠’。”
摩拉克斯的指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将换锦花拢进袖中,声线依旧沉稳如磐:“不过是为璃月寻得一位助力,何来这般多闲话。”
“助力?”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从檐角传来,青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手里还捏着一卷画轴——展开时,竟画着那日木楼前的景象:
玄色袍角的魔神立在门扉,掌心的契约印微微颤动,耳尖的绯红被茶烟遮了大半。
“本仙可是亲眼瞧见,帝君后来三番五次绕路去灵矩关,说是巡察防线,实则是拐去谷中蹭那杯‘云栖’茶吧?”
话音未落,一旁抱着陶制炊具的马克休斯便瓮声瓮气地附和,炉灶魔神的嗓音带着烟火气的粗粝:
“没错没错!我守着前线灶火时,见你水囊里常年泡着灵矩关的茶叶,说是‘解征战燥气’——依我看啊,是解那心里头惦记着人家茶盏的‘念想气’!”
他说着,还拍了拍手里的炊具,“后来我试着用那茶叶煮茶粥,果然比寻常茶叶多了几分清润,帝君藏得够深啊!”
歌尘浪市真君抱着阮琴,缓步从竹林后走出,指尖拨弄出清脆的音弦:“何止藏得深。我曾听闻,帝君为了寻归离原最好的泉水,特意让千岩军去汲了绝云间的山泉水,还亲自盯着盛水的陶瓮,生怕颠簸坏了泉水的清冽——这般上心,可不是为了‘助力’二字能解释的。”
众人哄笑起来,尘歌壶里的桂花香气混着茶烟,都染上了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