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士」小姐，作为冰之神派来完成「契约」的使者，在我的要求之下，全程瞒过了她的同僚「公子」，没有泄露自己所知的真相。”他看向荧，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本人则是以凡人「钟离」的身份行走，最终也以这凡人身份践行了璃月的传统。这趟旅途，感谢你与我同行，旅行者。”

“以上种种，都在我计划之内。”钟离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赞许，“唯一超出我预想之外的……是「璃月七星」的行动。我对他们的期待，原本与仙人相同，守护璃月即可。但他们最终交出的答卷是——借此机会取代神明，利用我「死」之后的真空期，迅速掌控璃月的所有权力。”

“欸——？”派蒙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钟离朗声大笑，眼底的欣慰之色更浓，“我倒觉得这样很好。这也是我曾经一边担心为时过早、一边隐约期待终要到来的事……是对我这个旧日神明的真挚践行。”

公子听得不耐烦，上前一步，指着钟离和女士，气鼓鼓地喊道：“喂！那我呢？你们把我耍得团团转，不向我表达一下歉意吗？”

“呵呵……”女士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不如对你说声谢谢吧？你的「搅局」其实也是「局」中的一部分，岩神应该感谢你的精彩演出才是。若不是你创造了仙凡与魔神一战的巨大压力……那么岩之神手中这块把玩了几千年的石炭，璃月，也无法成为熠熠发光的钻石。”

“嗯？”公子瞬间炸毛，攥紧了拳头，怒视着女士，“为什么你站在别国的神的角度，嘲讽自己的同僚？想打架吗？”

派蒙偷偷扯了扯荧的衣袖，小声嘀咕：“「公子」真是太丢人了……”

“啊，可恶……”公子听到这话，脸颊涨得通红，连忙咳嗽两声，试图挽回颜面，“咳咳……「看破不说破」，璃月人没有教过你吗……”

女士懒得再搭理他，收起神之心，转身朝着银行外走去：“呵呵呵……那么，「神之心」已到手，闲谈也无意义，你我还是先回「至冬宫」觐见女皇吧。”

“唉……好吧。”公子耷拉着脑袋，语气恹恹，“不过我要晚点回去。我可不想与你同乘一条船。”

“哼，请随意。”女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声轻蔑的冷哼。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钟离转向荧和派蒙，温和地问道：“最后，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派蒙立刻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是啊！钟离先生你常说，交易要讲求公平。可是……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用「神之心」来交换呢？”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有。”钟离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但我是「契约」之神。千百年来经由我手，订立了万千「契约」。一场交易若非有利可图，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与冰之神的交易，是我作为岩之神的最后时刻，所订立的「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他望着荧，眼中带着一丝期许，“至于天平的另一端，那位「冰之女皇」究竟加上了怎样的筹码……就在你未来的旅途中，由你自己去揭晓答案吧。”

“不行……”派蒙急得直跺脚，拽着钟离的衣袖晃个不停，“一下子还是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所以钟离！你究竟和冰之神签了什么「契约」？告诉我嘛，我很好奇！”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泄露这份「契约」的内容，也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柔和了几分：“既然结束了，就回去吧。久津乃托我告诉你们，她在客栈等你们。”

“钟离遇见了久津乃！”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荧心头微动，望着钟离平静的侧脸，一个疑惑悄然浮上心头：“久津乃……奇怪，钟离先生怎么会这么称呼她？”

要知道，就连自己，也是随着派蒙唤她“久津乃”，而钟离向来礼数周全，对人多以姓氏或尊称相称，这般亲昵的称呼，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暮色四合，临江客栈的窗棂透出暖黄的光，晚风卷着江雾掠过檐角，带来淡淡的水汽。荧与派蒙推开房门时，正看见绯久津乃坐在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金属饰牌，目光落在窗外的璃月港夜景上，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桌上摆着几碟温热的小菜，一碗杏仁豆腐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是她特意等候多时。派蒙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一进门就扑到桌边，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哇，有好吃的！久津乃你真好，我们在北国银行听了一肚子惊天大秘密，都快饿死啦！”

荧却没急着落座，她走到桌旁，目光落在绯久津乃身上。方才在北国银行，钟离脱口而出的那句“久津乃”总让她觉得不对劲——钟离向来礼数周全，对人多以姓氏相称，这般亲昵的叫法……再看此刻的绯久津乃，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连发间的换锦花，都像是失了几分往日的鲜活。

“你和钟离先生……早就认识？”荧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绯久津乃抬眸看她，暮山紫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算是旧识吧。”她将一碗热汤推到荧面前，“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这份刻意的轻描淡写，让荧心头的疑云更重。她看着绯久津乃避开自己目光的模样，忽然想起明日便是送仙典仪，便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明天的送仙典仪，你会去吗？”

派蒙啃着点心，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呀对呀！虽然这场典仪一开始是假的，但现在钟离先生都坦白了，说不定会变成真正的送仙典仪呢！你要一起去吗？”

绯久津乃放下手中的饰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天衡山方向，那里正是送仙典仪的举办地。她沉默片刻，随即抬眼看向荧，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是要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奔波了这么久，不去看看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