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息，晨曦刺破云层，洒在璃月港的青瓦红墙之上。街道上的残损法阵已被清理，商户们忙着擦拭门窗，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传来，一场浩劫后的平静，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

派蒙飘在荧的肩头，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舒了口气：“呼……一场人仙大战的危机，也算是和平收场了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声音陡然拔高：“啊！对了！虽然和平是好事，但还有一件事没解决！这场危机的原因……「公子」放出魔神进攻璃月的原因，是为了逼岩王爷现身呀！”

“危机只靠我们就消除了——所以岩王爷还是没有出现！”派蒙皱着眉，一脸困惑地转着圈，“唔……这么说的话，那位神灵的「死」……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荧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天衡山，也是满心疑惑。派蒙咂咂嘴，突然眼睛一亮：“一头雾水……不过最有可能的线索，是不是我们筹办的这场「没仙可送的送仙典仪」呢？”

“不知道钟离去哪了，我们去「往生堂」问问吧。”

往生堂的朱红大门虚掩着，摆渡人正低头擦拭着灵牌，见荧和派蒙进来，连忙起身行礼：“二位客官安好。若是问钟离先生……他现在不在堂内，似乎是造访「北国银行」去了。”

“北国银行？”派蒙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院中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那不是「愚人众」的产业吗？”

“对了！”派蒙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我们上一次见钟离，还是在去「黄金屋」之前……他会不会还不知道魔神进攻璃月的事？在这种时候跑去愚人众的地盘，感觉很危险！”

她攥着荧的衣袖，语气急切：“没办法，这样的话，虽然对我们也挺危险的，但还是得去看看吧？万一钟离先生出事了怎么办！”

北国银行的大厅里，鎏金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眼，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三人的身影。荧和派蒙刚推门而入，就听见公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居然说这是「执行官之间的合作」？所谓「合作」，至少应该信息互通！我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站在他对面的女士轻笑一声，猩红的裙摆曳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呵……别计较这些了，「公子」。你最后无视了交易与算计，单纯地大闹了一番，不也挺开心的吗？很符合你的风格……”

她的目光突然越过公子，落在门口的荧和派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等等，好像有你们的熟人来了。”

公子转头望去，看到荧时，脸上的怒容僵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哟，荧，事情结束以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说呢，气氛稍微有些……嗯……尴尬？”

“哼！”派蒙立刻飘到荧身前，叉着腰瞪着他，“当初知道你是愚人众执行官的时候，就不应该相信你！要不是你放出魔神，璃月港也不会差点被毁掉！”

“别这么说嘛。”公子无奈地摊手，语气诚恳了几分，“虽然之前稍微欺骗了一下你们，但我对这位旅者本身没有什么恶意……哈哈……除了最后的翻脸比较可惜以外，之前的合作还是蛮愉快的，不是吗？”

“只是立场不同，我不会把这当做私人恩怨。”他耸耸肩，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钟离和女士，语气愤愤，“当然，你们保留对我的私人恩怨倒是无所谓的……反倒是「女士」和钟离先生那边——可真是，把我骗惨了。”

女士懒得理会他的抱怨，目光落在钟离身上，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别浪费时间。依照约定……我来取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钟离负手而立，黑色长袍的衣摆在空气中纹丝不动，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契约」已成，如你所求，赐汝应许之物。”

一枚黄色的象棋棋子，缓缓从他手上浮起，散发着淡淡的岩元素力——正是岩神的神之心。

女士抬手握住神之心，嘴角的笑意更深：“哼，还是这副居高临下的口气……不过，无所谓了。”

荧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心头的疑云瞬间炸开。派蒙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声音都在发颤：“虽然之前也怀疑过……但、但、但是……钟离先生！你为什么要把「神之心」送给愚人众！”

“不是赠送。”钟离转头看向荧，目光温和，“而是基于「契约」的交易——是我和那位「冰之女皇」之间的事。”

“是啊！”派蒙激动地在空中转圈，“你假死的事真是太过分啦！大家辛辛苦苦办着仪式迎接你，结果突然天上「啪叽」掉下一条龙，然后璃月港就一片混乱，还差点引来了大灾祸！”

女士轻笑出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呵呵……把水面之下涌动的暗流汇聚起来，施压到极限以后再爆开，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么？”

钟离抬眼望向窗外，晨曦正洒在璃月港的码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仿佛在诉说一段跨越千年的往事：“还是我来说吧。如你所知，我在世间已度过六千余岁，与仙人一同建立璃月，也是三千七百年前的事了。漩涡无法击碎的磐岩，也会在时光的冲刷之下磨损。”

“只是我一直说服自己，磨损出裂纹的那一天还没有来临而已。”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直到某个微雨的白日，我在港口漫步，听到一个商人对属下的夸奖：「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那时，我在来往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钟离的目光落回荧的身上，“但当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退下神位时……我才发现，我还有许多无法离开的理由。与神同行之地，璃月，它是否已经做好进入下一时代的准备？我必须创造一次认真观察的机会，然后再作决定。”

“所以我才设计了这次假死，将「公子」、仙人与璃月七星，一同卷入混乱之中……”

荧望着他沉静的眼眸，忽然开口：“就算失败，你也还有后手吧。那么，现在这样的结果，算是个好结局吗？”

“没错。”钟离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这就是为何我将「神之心」保留到了现在。”

“当然，而且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女士把玩着手中的神之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唉，但现在看来…就好像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会迅速变得成熟一样，这座名为璃月的城市，在「神的死亡」面前，也已经有所成长……”

“此次所有事件的最终解决方式，令我感到超乎预期的满意。”钟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世外隐居的众仙……他们所知的信息最少。但他们先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又在危难时愿与七星合作，最后还尝试理解了民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