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时休整的暖意刚漫过四肢,白光便骤然收紧,暖意被凛冽的腥风瞬间撕碎,带着骨殖特有的腐腥气直冲鼻腔。宋清桉指尖凝起淡金微光,心智坚定增幅铺开的刹那,将那股钻心的阴寒与戾气挡在体外,眼底清冽冷光乍现,周身气场稳稳压住周遭翻涌的黑气。
脚下是青黑色的玄武岩地面,缝隙里嵌着暗红血渍,干结发硬,踩上去硌得生疼。抬眼望去,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质祭坛,层层石阶蜿蜒向上,石阶两侧立着密密麻麻的枯骨,骨头上缠着发黑的布条,每根骨头顶端都悬着一枚惨白的骨铃,铃身泛着死气,无风自动,却没发出半分声响,透着诡异的死寂。祭坛顶端云雾缭绕,黑气浓得化不开,隐约能看见一座骨制高台,该是骨铃核心所在。
【已传送至016副本·祭坛骨铃,副本规则生效中】
【规则一:禁止触碰骨铃;规则二:禁止踏错祭坛石阶;规则三:禁止回应骨铃声响】
【通关条件:摧毁祭坛骨铃核心,活至祭坛崩塌】
【副本预警:石阶共九十九级,错踏一级触发骨铃杀机,骨铃声响会牵引心神,诱发自戕,祭坛核心与深渊主诡祟气息深度绑定】
冰冷的机械音落毕,石阶两侧的枯骨忽然微微晃动,骨铃悬在半空轻颤,似是在预警,黑气顺着枯骨缝隙往外冒,缠上石阶,泛着幽幽的暗光。
苏晚攥着笔记本,指尖冰凉,声音压得极低:“九十九级石阶,错一步就出事,电子表还是没反应,没法记步数!骨铃看着就邪性,这规则里的回应禁令,怕是铃声一响,哪怕没开口也算违规!”
林野握紧匕首,盯着石阶上的黑气纹路,眉头拧成疙瘩:“这石阶上的纹路不一样,深浅都不同,会不会是踏法提示?还有这些枯骨,看着像是前几轮生者,怕是都栽在了踏错石阶上!”
江驰抬手摸向腰间的本命皮影木片,木片泛着淡淡白光,抵挡住近身的黑气:“骨铃核心在祭坛顶端,肯定有高阶诡祟守着,石阶是第一道关,骨铃是第二道,咱们得先摸准石阶的踏法,清桉,你看这纹路有什么规律?”
陆言渝依旧站在宋清桉身侧,长臂微张,将他护在自己与众人之间,避开枯骨飘来的黑气。他指尖摩挲着掌心薄茧,目光扫过九十九级石阶,又落回宋清桉清冷的侧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在意,声线沉冷:“石阶纹路分阴阳两色,阳纹泛白无黑气,阴纹发黑缠戾气,踏阳纹不触发杀机;骨铃分三层,底层骨铃引戾气,中层勾心神,顶层连核心,顶层骨铃碰不得;祭坛左侧有暗道,能避开前三十级石阶,却藏着密室,走暗道能省时间,但需两人同行探路。”
宋清桉抬眼看向石阶纹路,指尖轻叩掌心,淡金微光扫过石阶,语气精准:“陆言渝说得对,阳纹是安全区,按‘左三右二’的规律踏阳纹,可过九十九级;但顶层骨铃与核心绑定,硬闯会被骨铃声合围,暗道密室该是藏着破骨铃的线索,是必走之路。我与陆言渝走暗道探密室,你们按规律踏石阶,到祭坛中段汇合,切记,骨铃响动时,用皮影木片贴眉心,能防心神被勾。”
他话音刚落,便要抬步走向左侧暗道,陆言渝却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比往常重了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我走前面,密室里有什么,我先挡。”
宋清桉指尖微顿,只觉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没多想,轻轻颔首:“好,遇事别硬扛,咱们一起应对。”
两人转身走向左侧暗道,暗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岩壁上沾着发黑的血渍,时不时有细小的骨铃从岩壁缝隙落下,叮当作响,却没引发任何杀机。宋清桉指尖凝着微光,扫过岩壁,沉声道:“骨铃落而不响,说明密室里有压制戾气的东西,应该就是破骨铃的线索。”
陆言渝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宋清桉的手腕纤细,被他握着刚好,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翻涌的情意又浓了几分——从第一个副本到现在,他守了这么久,克制了这么久,可方才在古宅里,宋清桉担忧的眼神、触碰他伤口的暖意,都让他快要撑不住。
行至暗道尽头,一扇石门赫然出现,石门上刻着骨纹,陆言渝抬手推开石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黑气扑面而来,石门后竟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骨纹,正是压制戾气的物件,也是破骨铃的关键。可石门推开的刹那,便听“咔哒”一声,石门自动闭合,黑气瞬间封住门缝,密室成了封闭空间。
【警告:密室触发封闭机制,外界黑气涌入,密室与祭坛主区域隔绝,暂无法连通】
系统机械音在密室里响起,带着冰冷的提示,宋清桉立刻转身去推石门,却发现石门纹丝不动,他眉头微蹙:“是陷阱,密室封闭是为了困住探路的人,逼骨铃响诱发杀机,咱们得尽快拿到令牌,想办法出去。”
他说着便要走向石桌,陆言渝却忽然上前,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宋清桉身形一僵,只觉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陆言渝的呼吸落在他颈间,带着灼热的温度,与往日的沉冷截然不同。
“清桉。”陆言渝的声音沙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隐忍,掌心的力道收得很紧,像是怕他挣脱,又像是怕伤到他。
宋清桉还没来得及回头,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便被陆言渝抬手按住了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的头轻轻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宋清桉撞进陆言渝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往日的冷静沉稳,只有翻涌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心头一震,下意识要开口,唇瓣却忽然被一片温热覆上。
陆言渝终究是克制不住了。
他俯身吻住宋清桉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珍视,还有压抑了太久的眷恋。唇瓣相触的瞬间,他浑身都在发颤,掌心死死按住宋清桉的后颈,像是要将这人揉进自己骨血里,吻得带着点笨拙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怕吓着他。
鼻尖萦绕着宋清桉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是他每次身陷险境时,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念想。从初见时宋清桉冷静推演的模样,到每次遇险时,两人并肩作战的默契,再到古宅里,宋清桉担忧他的眼神,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瞬土崩瓦解。
宋清桉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