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把光一收,远处那点点猩红便瞬间隐入漆黑,像从未出现过。
“这些老鼠……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老鼠。”
“嗯。”宋春风目光平静,依旧盯着前方不停爬行的人皮,“只要不攻击,就先别管。”
前路曲折复杂,像一座埋在地下的巨大迷宫,若不是宋春风视野右上角的小地图实时指引,两人早已彻底迷失在这阴暗肮脏的地底。
身前那张人皮依旧机械地爬行,没有骨骼支撑的躯体软塌塌贴在地面,每一次挪动都扭曲得怪异。松弛的皮囊随着内部的动作不断鼓动、起伏,清晰可见一团团密集的蛆虫在皮下疯狂翻涌,像是有活物在里面冲撞。断裂的脚腕处时不时有虫体挤出,白花花一片,随着爬行的动作拖出黏腻痕迹。
它像有着唯一的执念,只顾着朝深处蠕动。周彪打着手电照亮前路,光柱里满是飞舞的灰尘与细小虫卵。宋春风面色平静,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张诡异的皮囊上。
往前再走一段,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横在通道中间,一把黄铜旧锁牢牢扣着,把路彻底堵死。
前面那张人皮毫无阻碍的顺着栅栏缝隙一点点挤了过去,松弛的皮肉被挤得变形,皮下蛆虫阵阵翻滚,看得人头皮发麻。
宋春风站在锁前,半点办法没有——他是真不会开锁。
正想琢磨要不要直接烧掉,周彪已经不知从身上哪个角落摸出一根细铁丝,指尖翻飞、几下试探,咔嗒一声,黄铜锁应声而开。
他得意地转回身,想在一直都游刃有余的宋春风面前好好露一手,迎面就撞进一双略带惊讶、又漂亮得晃眼的眼眸里。
“怎么样,我厉害吧?”
宋春风轻挑了下眉:“你在当□□老大前,是扒手?”
这手法熟练得不像话,实在没法不让人多想。
周彪脸一绷:“谁是扒手了!我才不是!专门学的!”
“哦,是是是。”宋春风随口应着,半点不信。
不是扒手,闲着没事学这手艺?骗谁呢。
这敷衍的态度,让他的辩驳显得苍白又无力。周彪憋屈地撇了撇嘴,一脸委屈。
一个三十多岁、一米九的壮硕大男人做这表情,宋春风干脆眼不见为净,推开栅栏当先走了进去。
两人身影一进门,身后远处的黑暗里,一双双猩红的鼠眼静静望着,直到铁门合上,才缓缓隐去。
宋春风耳尖轻轻一动,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动,忽然彻底消失了。
那些一路尾随的老鼠,不见了。
“那些东西没跟过来。”
他话音刚落,周彪立刻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提醒:
“小心了,前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