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耽误这开锁的片刻,等两人踏入栅栏后的通道,前方那道蠕动的白色皮囊已经不见了踪影。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面,只留下一滩湿漉漉、黏糊糊的痕迹,无数蛆虫还残留在原地,密密麻麻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扭动,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空气里的腐臭愈发浓重,混杂着潮湿泥土与陈年污水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追了上去。转过一个狭窄弯道,光柱再次照到那片惨白的人皮时,前路却骤然一空。
前方没路了。
手电光向外扩散,只照到一片深不见边的漆黑,两人竟站在一处巨大地下空腔的边缘。这里像是废弃蓄水池的顶层,四周管壁粗糙开裂,常年渗水留下一道道发黑的水渍,头顶垂落着锈迹斑斑的钢筋与缠绕成团的脏污管线,空旷得只剩下水流滴落的回响,夹杂着不明的粘腻声,死寂又阴森。
那张无骨人皮正趴在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滑出平台,眼看就要坠入下方无尽黑暗。
“小心!”
周彪大步跨前,黑色皮鞋猛地踩住人皮断裂的小腿部位,想将它拦下。鞋底瞬间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触感——软、滑、黏,像踩在泡发的腐胶上,又裹着一层腻滑的□□,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咬紧牙关加重力道,可脚下那层人皮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外滑去。
松弛的皮囊被拉扯得变形,皮下的虫群疯狂翻滚涌动,表皮被撑得近乎透明,一团团阴影在里面冲撞、挤动。断裂处不断有蛆虫被挤出来,白花花滚落,有的直接坠向黑暗,有的黏在边缘,密密麻麻蠕动成一片。
最终,他脚下一空,那层包裹着无数虫子的人皮还是彻底滑脱,无声坠入黑暗之中。
掌心只留下一团拳头大小、拼命扭动的蛆团,黏腻湿滑,在强光下疯狂挣扎,令人头皮发麻。
周彪猛地抬脚甩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春风站在空腔边缘,垂眸望向下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视野右上角的小地图上,无数的红点聚集成的大片红色区域,正静静沉在深渊底部。
周彪缓缓将手电筒向下照去,光束穿透黑暗,一点点照亮下方那片巨大的地下空腔。看清全貌的那一瞬,两人的脸色同时沉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僵住。
光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惨白与污秽纠缠在一起的海洋。
无数张松垮、肿胀、无骨的人皮,与数不清的蛆虫、腐液、脏污搅成一团,在下方缓缓起伏、蠕动、翻滚。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张皮囊堆叠在一起,像一片活的沼泽。这片空间大得惊人,少说也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阔,而那些蠕动的皮囊虫团究竟堆了多厚,根本望不到底。
偶尔能从蠕动的肉块缝隙里看到一缕枯黄的头发、半片破烂的衣物碎片,或是某张曾经属于人的、模糊溃烂的脸。一股浓烈到无法形容的腥腐臭气从坑底呼呼往上涌,呛得人眼睛发涩、喉咙发紧,光是站在边缘往下看一眼,都让人觉得SAN值在疯狂狂掉,精神像是被一只湿冷黏腻的手狠狠攥住。
宋春风活了这么久,再诡异的场面都见过,却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撞见这种噩梦一样的场景。胃里一阵阵翻搅,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几乎要忍不住吐出来。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又自动跳出来另一个念头——
这么多……这么多的诡异本体。
这么庞大、精纯、浓郁到溢出来的能量。
要是能一把火全部烧干净,把这些怨念与虫体全都转化成自己能用的能量,能具象多少武器?能点亮多少功能?能支撑多久不用消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