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弯如月刃，錾着细密华丽的黄金花纹，嵌着细碎暗色宝石；刀鞘是温润的乳白色，触手细腻凉滑，一眼便知是象牙所制。整柄匕首小巧却贵气，与这肮脏恶臭的下水道格格不入。

“用这个试试。”

宋春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光线下，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气息微淡——这是他刚在身后悄悄用能量具现出来的小匕首，体内能量消耗就会有失血的苍白表现，物体体积不大，应当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能量化形的器物，对诡异应该会有效果。

周彪下意识接过匕首，他还真没起疑，以为这把精致的匕首是他藏在身上的，指尖一触便觉温润沉实，一股隐隐的暖意顺着刀柄漫上来，与寻常武器截然不同。

周彪握着匕首，对准卡在水管间的人皮脚腕轻轻一划。

没有阻力，没有滞涩，就像热刀切黄油，又像切豆腐般干脆利落。

前一秒还能硬抗子弹的坚韧皮囊，在这柄月牙匕首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切口刚开，那胀鼓鼓的人皮骤然噗地一声喷破。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腐臭混着腥气喷涌而出，把本就恶臭的下水道熏得让人几欲作呕。

被限制住的双脚一断，那张人皮立刻像解脱了束缚，抽动着继续向前疯狂爬动。断裂的脚腕处，无数蛆虫从皮囊里翻涌出来，黏腻恶心。

“这东西到底要去哪儿？”

周彪蹲在地上新奇地掂了掂手里的匕首，那切诡异的丝滑手感让他越看越喜欢。他起身抬脚轻轻踹了踹还在地上蠕动爬行的人皮，满脸嫌弃。

“跟上去看看。”宋春风淡淡开口，脚步已经跟上。

“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周彪立刻反驳，“这下水道里的鬼东西多了去了，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吃人。”

可嘴上不认同，身体却很诚实。

他叹了口气，还是尽职尽责地走到宋春风身侧，把手电筒举得稳稳的，照亮前路。

两人跟着那张蠕动的人皮，在下水道里走了极长一段路。四周管道交错纵横，岔口一个接一个，有的哗哗淌着发黑的污水，泡沫翻涌腥臭刺鼻；有的干燥积灰，厚厚一层尘絮与污垢粘在管壁上，踩上去簌簌掉落。

阴暗角落里，肥硕的老鼠被脚步声惊起，叽叽喳喳窜过，转瞬消失在漆黑管道口，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爪印。

两人刚走过一段岔口，角落里又忽然窜出几只的老鼠，被脚步声与手电光惊得叽叽一阵乱叫，拖着长长的尾巴慌慌张张钻进管道缝隙，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没走几步，旁边另一个排污口阴影里，又有几道灰影飞快窜过。

宋春风淡淡扫了一眼，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些逃窜的老鼠身上奇怪地多停留了两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鼠变得异常的多。

周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的老鼠。

正常下水道哪会有这么密集的鼠群？前面刚跑掉一批，转头又在别处冒出来，来来回回，像是甩不掉的影子。他们根本分不清是不是同一批，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老鼠在窥伺，像是在跟踪，又像是在围堵。

他猛地把手电光往旁边暗处一照。

几只老鼠顿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被手电光柱死死钉在原地。

小眼睛像淬了血的碎玻璃，在黑暗里幽幽反光，没有半分寻常老鼠的胆怯，就那么远远盯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