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信池塔的上司治不了他。
何乐收起手机,从副驾上拿出一个便携式相机,先是对着自己搭的帐篷三百六十度拍了一圈,而后又调转视角,和帐篷同框,露出一个笑:
“是的,这个完美无比的帐篷就是我搭出来的。”
接着,他把相机固定在胸口处的口袋上,背上一个简易的背包,准备趁着天色尚早去附近踩点。
何乐刚走出几步,又退回至车边,从吉姆给的包裹中把手枪掏出来,塞到侧腰。想了想,又挑了几瓶喷雾塞进背包中。
以防万一。
.
走过辽阔无遮掩的平原后,面前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大部分树都没长出新芽,只有枯黄的树杈彼此交错。
从出发到现在,何乐走了一个多小时,一只动物都没见着。
就连前不久还成群结队的黑斑羚都不见踪影,好像都刻意躲着他似的。
虽然早就明白拍摄过程不会容易,但第一天就这样毫无所获难免让人有些伤心。
正郁闷着,何乐伸手拨开几枝横在自己面前的树枝,从背包侧面掏出一支记号笔,在一旁的树干上画下一个叉,再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棵很古怪的树。
树干很粗,估计是是棵长了几十年的老树,但在树干的一侧却有一个诡异的凸起。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活像是树上长了个瘤。
那是个什么玩意?
等走近几步,何乐这才看清“瘤”是个什么东西。
粗细不一却长短一致的木头被牢牢卡在粗壮的枝干上,再往上则是一个搭建的四四方方的房子,从这个角度隐约能能看出门和窗户的设计。
一根笔直的木棍从窗户里延伸出来,上面挂着几件相同的外套。
很眼熟的外套。
何乐把墨镜推到头上,拿出相机,对准那几件衣服,放大。
衣服上的标签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池塔。
何乐对于在这里遇见池塔的住处并不觉得多惊讶,但是……
巡护员至于住在树上吗?
野外不好随意大声呼喊,他只得在地上摸了一把,抓起几个小石子,准确无误地抛向池塔的家门。
毕竟来都来了,那就打个招呼再走好了。
何乐在附近找了处位置把相机固定好,接着退开一段距离,上下抛了抛手中的石子。
这些石头是他精挑细选过的,个头正好,不至于砸坏什么东西。
“哒!”的轻轻一声,石子不偏不倚砸到了门上,何乐好以整暇地盯着上方的动静。
结果就是没一点动静。
直到一手的石子都被他丢完,木屋上的门也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他制造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动静绝对不小,原先停在房顶上的几只鸟都被那动静惊走了。
看来不在家。
遗憾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木屋下方没有梯子,只有很多个用来三角加固的木板,树干上也没按有可供落脚借力的支撑点。
池塔每天都爬树上去吗?
何乐退开几步,估摸着这个高度自己爬上去也没什么问题,树皮很粗糙,延伸长出来的枝干也不少,爬上去确实并不是难事。
斟酌片刻,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自认两人上午闹得不太愉快,擅闯私房的话,估计以后都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他举着相机给这个木屋留了几张照片,眼看距离落日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何乐收了相机开始往回走,脑中思考着晚上煮哪个罐头吃。
他心态一向很好,虽然可能最近伙食略差,但野餐也是别有一番乐趣的!
等他回到营地,看见散落一地的帐篷残骸时,何乐觉得,野餐的乐趣今天是体会不到了。
帐篷的材质很结实,没有损坏,但是帐篷里面的东西却几乎丢了个干净。
很不巧的是,他只带了一个帐篷来。
何乐没管那摊乱七八糟的帐篷,径直走向越野车旁边的那棵树,从树杈上取下一个迷你摄像机。
这个相机是他走之前心血来潮摆上的,本想着能不能趁自己不在拍到一些“好奇心旺盛”的动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帐篷很明显不是人为破坏的,断掉的绳子更像是被某种生物用利齿咬断的。
但他现在没空细细琢磨,太阳就要落下去了,他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一个安稳的住处。
越野车被启动,接着便一头扎向草原更深处,窗外的凉风灌进车内,吹乱了何乐额前的碎发,他嘴角含着一抹笑,沿着自己前不久才标记的路途驱车前去,最后堪堪停在熟悉的树林边缘。
他现在改变主意了,池塔那房子他今天还非要进去参观一番不可。
再次来到这棵树下,他先是将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根足够长的尼龙绳,分别挤在背包和自己身上,又掏出一副结实的手套,将墨镜摘下挂在衬衫上。
一切准备就绪,何乐稍微退开几步,而后助跑跳起,准确抓住一根结实的枝干,接着借力将身子一扬,踩着足够粗糙的树皮,双脚发力,顺利落在木屋门前的平台上。
还好他大学四年把该学的技能都学了一遍。
把背包从底下拽上来后,何乐敲了敲门,却发现这门压根就没有锁,一敲就推开了条门缝,从屋中传出几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