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此行的目的地就是z洲,何乐果断切了软件,联系z洲的相机专店为自己预留好了需要的镜头型号。
十小时后——
他靠在一辆越野车上,身上是一件崭新的衬衫,袖口被他捋到小臂中间,漏出半截白暂的皮肤。
Z洲比他想象的还要热一点。
手机发出震动,低头一看是汪洋发来的消息:
“取到镜头了吗?乐哥你把包背严实点,我听说那边扒手不少。”
何乐先是简单给父母那边报了平安,半晌没得到回信,估计二老忙着养生已经睡下了。也就只有汪洋这个点还能在线。
他懒得打字,直接按了语音:“放心,我租了辆车,没哪个扒手会直接来车上抢。”
“还有,通宵是等不来offer的,你不睡不意味着人家HR不睡。”
那边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接上一个“哭着睡觉”的表情包,聊天界面这才消停下来。
何乐在天上飞了多久就睡了多久,落地后才看见这人坚持给他发了几十条讯息,包括但不限于“乐哥你说offer会不会半夜发到我的邮件里?”“不然我还是去给你家打工吧?”“不!我是不会屈服的,这次绝对有戏!”
他很难不好奇今天一个多小时的面试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他面试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同界?
好像在哪听过。
“嘿,兄弟,接着车钥匙!”
何乐闻言收回思绪,摁灭手机,从窗户丢进身旁的越野车里,一扬手接住了仓库那边扔出来的钥匙,笑着开口:“谢了,吉姆。”
吉姆带着一个牛仔帽,身上只穿了一个背心,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他咧开嘴,又将一个沉甸甸的包塞进了后座。
何乐脚踩着刹车,一拧钥匙,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降下车窗探头望去,开口:“放了什么?”
吉姆用手给他比了个手势,说:“一把,不能再多了。给你装了些喷雾制剂,能不用就尽量别用。”
“明白。”何乐露出一个笑,胳膊架在窗沿,“我家那边这块管得严,不敢用的。”
手刚抚上方向盘,就见吉姆又凑过来,面上严肃了一些,低声开口:“何,我必须得提醒你,要去南部的野生草原,你就必须得注意一个人。”
何乐不明所以,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拍影视剧,没能忍住,带着笑意开口:“那地方一大把的肉食动物你不让我注意,反倒是让我注意一个人?谁?”
说的这人能把他吃了似的。
吉姆摆了摆手,说:“我认真的,何。那人是南部草原的巡护员,池塔。很难对付,一点都不近人情,过去除了你也有别人要来这片草原进行调研,无一例外都被他赶走了。”
何乐蹙起眉头:“一个巡护员哪来的那么大官威?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能收拾的了他?”
“你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吉姆压低了帽檐,“大家都说,如果不按照巡护员的要求离开,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
见何乐没反应,吉姆又强调了一遍:“是很可怕的事情!”
“巧了,我就喜欢可怕的事情。”何乐推了下墨镜,笑着开口:“吉姆,六月份一起回H国啊,老头念叨你好久了。”
“当然!有需要随时给我通电话。”
越野车启动,何乐一脚油门踩下,冲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顺着导航提示音扬长而去。黑色的车身没入金黄的草原,逐渐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消失在地平线。
.
驱车一个多小时,窗户两侧就彻底没了人际。Z洲雨水少,现在又不是雨季,看过去还是一片枯黄,个别几处能看见些许绿意。
何乐将车停在一棵树下,一股脑的把行李都拽了下来,随意往草坪上一坐,将墨镜抬至额前,猛灌了几口水,盯着面前空旷旷的草原出神。
他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只黑斑羚,看似是在悠哉寻觅新长出的嫩草,实则一双耳朵警惕至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们抬头环望。
除了上空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这地方真是安静极了。
何乐很满意。
这比城市中无处不在的探究视线和嘈杂的讨论声好一万倍,动物才不会在意你的眼睛和别人有多不一样。
没由来的,他又想起汪洋问过的那句话:
“为什么非要去拍纪录片不可?”
他不止从一个人的嘴中听到过这句话,父母也好,师友也罢,每个人在听到他的计划和决定时,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还有他们未说出口的不认同。
何乐一手搭在膝盖上,晃着手中的水瓶,背靠在身后有些粗糙的树干上,仰头瞧着头顶交错的枝丫,眼前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
有人躺在病床上,用力拽着他的领子,声音都走了调,冲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汹涌的眼泪砸在自己的手背,烫的惊人,像是在被暴怒的岩浆啃噬筋骨。
热风吹过树梢,何乐回过神,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自顾自开口:“……因为我看得到啊。”
眼前的黑斑羚突然直起身子,停顿两秒,接着一扭头奔向草原更深处。与此同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看到什么?”
何乐抓着水瓶的手猛地紧了一瞬,略微一低头,墨镜就乖巧地落回鼻梁上,挡住了那双异色的眼睛。
他转过身,看见来人逆着日光,身穿简单的衬衣,棕发在日光的照射下更偏向于金色。长相似乎并不是纯正的z洲人,他眉毛压得低,鼻梁却很高挑,眼睛难免显得过于深邃,让何乐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紧紧盯住的猎物。
顶不住这样锐利的视线,何乐率先移开眼神,注意到那人手臂上搭着的外套,恰好露出一个胸口处的标签。
南部野生区巡护员:池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