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殿核心区域,紧邻主殿的位置,能不惊动任何守卫,不触发任何禁制就进来搬走东西的人得有多强?
正在谢知羡脑中高速运转着“谁干的”、“为什么”、“我是不是要被灭口了”这三个终极问题时,殿门外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医仙在呢?”
殷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得和煦。
“左护法!”谢知羡几步冲到门口,劈头就问,“我屋里的东西——”
“知道知道,”殷常抬手往下按了按,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东西都好好的,没丢。”
“那在哪儿?”
殷常没有直接回答,他偏过头看了看主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这个,医仙啊,劳驾跟我走一趟。”
谢知羡满腹狐疑地跟在他身后,若菱也拎着竹杖跟了上来,被殷常回头轻轻拦住。
“菱儿,这趟你就不去了,回去歇着吧。”
若菱乖乖站住,冲谢知羡的方向挥了挥手。
穿过回廊的时候,殷常走在前头,谢知羡盯着他后脑勺上几根格外显眼的白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
“左护法,尊上这是找我有事?又需要换药了?还是殿里糟了贼要逐一排查……”
“嗯……其实,您的东西,尊上都移到主殿了……以后您就住在主殿吧。”
谢知羡猛地停住脚步。
“……为什么???”
殷常有些头疼地拧眉,思虑着如何答复……
……
半个时辰前。
殷常看着正殿里那个刚从闭关中出来的人。
“新来的那个万剑阁的,”重辞淡淡道,“认识她。”
殷常的表情凝了一瞬。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几日发生的事——那个浑身是血的万剑阁亲传被押进来,他叫了那孩子去救治,毕竟殿里被重辞这些年搞得连个正经医师都留不住,当时实在是没别的人选了。
“再去外面找个别的来,给他治……以后不准那个人和她见面。”
殷常揉了揉眉心。
“你真会给我找麻烦。”他叹了口气,“殿里被你搞得根本没医师可用,立刻去请别的医师也需要时间,当时只得找她救急。何况你这几天闭了死关不出来,我也没法早点问你的意思——怎么突然闭关了?最近不是正值紧要关头?外面一堆事等着呢。”
重辞没有接话。
沉默拉得很长,长到殷常已经习以为常地准备换个话题继续汇报正事了,重辞忽然开口。
“把她的东西收拾到主殿来。”
“……什么意思?”殷常怔愣许久,“你这话题跳得……我完全跟不上。”
殷常心里暗忖,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办了,重辞的心思连他都快猜不透了。
重辞没有解释,他站起身绕过殷常,径直往偏殿的方向走了。
殷常呆立原地,看着那个白袍的背影消失,片刻后,他听见了偏殿那边传来器物挪动声。
他亲自去搬了。
……
于是就是现在这一幕,他带着这位小医仙去往主殿。殷常脸上的表情在困惑与某种复杂的欣慰之间反复横跳。
这位小朋友还一脸震惊地等着自己的答复。
殷常回过头来,脸上挂起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得体笑容。
“尊上大概是吃醋了吧。您以后不必再继续照顾那个万剑阁弟子了,我会寻个新的医师负责。”
谢知羡的步子僵在原地。
……左护法您别一脸正经地说这么恐怖的话好吗。
吃醋?
谁吃醋?那个碰一下就要吐、说话经常不超过五个字的魔尊?那个神交完就玩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的面具男?
谢知羡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