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顶部垂着冰棱,穹顶高阔。
画面往下移——一汪寒潭。
潭水澄澈见底,泛着幽微蓝光,水面轻笼一层薄雾。
谢知羡的眼睛亮了。
她操纵窥镜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影,没有阵法,没有机关。
然后她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谢知羡打了个激灵,牙齿磕了一下。
溶洞比窥镜里看到的更大,寒潭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水面静若蓝玉,空气里漫有一股清冽的气息。
谢知羡蹲在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的。
太适合用来浇寒玉芝了!
她用随身带的小铜壶舀了满满一壶,原路钻回了漩涡。
当天晚上,她用这壶水浇了寒玉芝。
效果立竿见影。
寒玉芝的叶片在半个时辰内舒展到了她来贪欢殿以来的最佳状态,白色的绒毛根根竖起,散发出的寒气比平时强了三倍不止。
“好喝好喝好喝!”
“再来再来再来!”
“这个水好香,再给我浇一点!”
谢知羡被它吵得好奇。
“什么味道?”她凑近闻了闻壶里残留的水,除了冰凉之外什么都闻不到。
“说不上来,就是很好闻,让人想一直闻!闻着就觉得舒服,叶子都在抖!”
谢知羡看着它那副魔怔的样子,心里犯了嘀咕。
“……这水里加麻叶了吗,怎么跟上瘾了一样?”
但不管加了什么,效果是真的好。
谢知羡尝到了甜头,此后每日隐身去偷一壶水回来。寒玉芝被养得越来越精神,散发的寒气已经能覆盖大半个寝殿。
若菱也察觉到了屋里温度的变化。
“医仙,寒玉芝最近长势好快。”她摸了摸叶片上凝结的霜,“您用了什么肥料?”
“秘方。”谢知羡心虚地岔开话题。
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
……
月初。
谢知羡照例隐身穿过主殿钻进漩涡。
铜壶在手,轻车熟路。
她蹲在潭边,正要把壶口探进水面——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
谢知羡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重辞站在洞府入口处,背对着她,正在宽衣解带。
外袍已经褪到了肩头,露出大片苍白的脊背。那些密密麻麻的旧伤痕在幽蓝的潭光映照下格外清晰,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线以下。
谢知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要泡澡。
她偷的是他的洗澡水。
她给寒玉芝浇的是他的洗澡水。
重辞转过身。
谢知羡的视线本能地往下掠了一瞬,那一刻,她整个人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谢知羡的脑子里那本已经写到第一百二十回的《冷面尊上的小逃妻》整本作废,连带着“他大概不行所以我才跑路”这条核心推理也跟着碎成了渣。
她不敢再看,不敢呼吸,脚底每挪半寸都要停顿三息,确认盘面纹路没有闪烁才敢迈出下一步。
还有三步,还有两步,还有半步……
侧身挤进那道漩涡的刹那,后颈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漩涡收拢前的最后一瞬,余光里,好似瞥见那个男人转过身,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