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法盘有个致命的毛病。
谢知羡花了整整两天才摸清楚——隐身状态下,她的移动速度不能超过正常行走的三分之一。稍微快上半分,盘面的纹路就开始闪烁,身形从脚踝处率先显出轮廓,然后是小腿、膝盖,像水位上涨一样,从下往上把她一寸一寸地暴露出来。
她试过跑,刚迈出第二步,整个人就“啪”地现了形,吓得正在门口扫地的若菱手里的笤帚飞出去三丈远。
“抱歉抱歉。”谢知羡蹲下来帮她捡笤帚,“我在测试速度上限。”
“测试结果呢?”
“乌龟。”谢知羡比划了一下,“比蜗牛快一点点,但比乌龟慢。”
若菱沉默了两息,很认真地评价:“那确实不太实用。”
但谢知羡不这么想。
不实用归不实用,好玩归好玩,她迅速把隐匿法盘玩出了花。
先是在自己屋里练习——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控制步幅在半尺以内。若菱坐在床边替她计时,每当谢知羡成功从房间这头挪到那头,而没被听觉极其敏锐的若菱察觉时,两人就击掌庆祝。
成功率从最初的一成,慢慢涨到了六成。
练熟了之后,谢知羡的胆子开始往外长。
她摸去了外围弟子的操练场。
两个正在对练的弟子打得热火朝天,谢知羡隐着身蹲在墙角看了半天,趁其中一人转身喝水的间隙,悄悄把他放在地上的水壶挪走。
那弟子回头伸手一摸,扑了个空,愣了愣,低头找了半天,嘟囔了一句“邪了”。
无聊的幼稚鬼谢知羡在一旁偷笑。
玩够了小的,她开始惦记大的。
主殿。
那个常年清凉、空旷无人、且严禁外人进入的禁地。
第一次去的时候,谢知羡在主殿门口站了足足一刻钟才敢迈步。她屏住呼吸,握紧法盘,以每息半步的速度挪了进去。
殿内的凉意扑面而来,和外面的闷热判若两界。
主殿空荡荡的,谢知羡在角落里找了个阴凉的位置蹲下来,把法盘搁在膝盖上,闭着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凉。
侧殿传来说话声。
她浑身一僵。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左护法殷常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个银面男人。
谢知羡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缩成一团贴在墙根。
殷常微微叹气:“……重辞啊,也许你应该尝试着——”
“……不行。”
殷常停顿了几息,又开口:“……也许只有和她,你才不会……”
“……以后不要再提此事。”
殷常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想要拍一拍银面男的肩膀,但又在半空中滞住,随后朝他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侧门合上,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重辞。
谢知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所以银面男叫重辞。
重辞独自站了片刻,转身往内殿走去。
谢知羡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又等了足足半刻钟,才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殿门口挪。
“也许只有和她”——和谁?和自己?
殷常想让重辞“尝试”什么?
谢知羡脑子里的《冷面尊上的小逃妻》剧本瞬间更新到了第一百二十回。
……
主殿成了谢知羡的私人避暑山庄。
但主殿的凉意来源于重辞本人的灵力维持,这一点若菱说过。所以每当重辞离开贪欢殿外出办事时,主殿的温度就会回升,虽然比外面凉快,但远不如他在时那般沁骨。
谢知羡第三次在重辞外出期间摸进主殿时,注意到了内殿深处一间偏室的墙壁上,有一处漩涡。
漩涡漆黑,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寒气从那个缺口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谢知羡站在三步之外,被那股寒气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靠近,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回到偏殿后,谢知羡翻遍了储物袋,找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片——窥镜,能在短距离内将对面的画面投射到使用者眼前。
她花了一个下午改装这个窥镜,在底部加了一圈防水的封蜡,又绑了一根细长的丝线。
第二天,趁重辞又不在,她把窥镜送进了漩涡里。
丝线一寸一寸地放长,窥镜穿过漩涡,画面在她掌心的接收盘上浮现出来。